如今,欧阳澈出任紫微阁学士,张所接替去年病故的张孝纯,出任京西南路安抚制置使,和杨沂中镇守南阳。
李纲则入阁成为中枢宰臣。
三人的仕途,在襄阳焕发新春。
韩昉同样作为元从老臣,无论能力、资历都足以入阁。
只是他当年因为被俘,迫于无奈才投降臣服的经历,似乎成了他仕途上的污点,在荆襄官场不怎么受人待见。
且韩昉一直有心抬高萧容和赵炯母子的地位,这一点更是引来其他同僚的极力反对。
自从临安朝廷下旨,册封萧容为燕国夫人,成为仅次于皇太弟妃邢秉懿的尊贵存在,韩昉的心思愈发活络起来。
某些拉拢人心的小动作,却是瞒不过赵朴。
韩昉恐怕永远不会知道,表面上和他亲近的郭药师、郭安国、高党、刘晏一干元老重臣,其实都是在他的默许之下,才有意无意地向萧容母子靠拢。
如今的荆襄官场,派系党争已经初见端倪。
有以邓肃、安尧臣、刘晏为首的元从党人。
有以郭药师、郭安国、韩世忠为首的燕京党人。
有以胡铨、杨太为首的荆襄官绅党人。
有以梅执礼、陈过庭为首的东京旧党。
还有如李纲、张所、欧阳澈这些河东派系党人。
其中,韩昉、郭药师、刘晏、高党、韩世忠这些老臣,有的既属于元从党,也属于燕京党,区别不是特别明显。
赵熠以嫡长子、梁王身份稳坐世子之位,可是在萧容、张旖、杨茹都有儿子的情况下,元老重臣们难免会根据自己的喜好,偏向或者亲近其中一位。
譬如郭药师父子、刘晏,就经常在他耳边,夸赞平江王赵炯有将帅之才。
小赵炯身子健壮,力气大,似乎是个习武的好苗子,但要说什么将帅之才,现在还为时尚早。
张旖的儿子赵烁,杨茹的儿子赵焕,现在年纪尚小。
可是荆襄之地,已经有官员以各种名目往襄阳进献礼物。
郭药师原本与萧容不和,可是在赵炯出生后,这家伙竟然放下身段主动服软,每年都会亲自挑选小马驹送到襄阳,作为礼物送给赵炯。
郭药师和韩昉的关系也一下子紧密起来。
臣僚们的小心思、小动作自然瞒不过赵朴,虽不提倡,但也不会完全禁止。
夺嫡之争倒不至于,所有局面尚且在他牢牢掌控之下。
如何利用现有局面,实现派系之间相互竞争、相互监督、相互平衡,才是他应该考虑的问题。
大元帅府官员来源驳杂,党派斗争无可避免,在现有司法监督体系下也不可能完全禁止。
他所能做的,是把这种斗争控制在合理、适度范围,避免出现相互倾轧,相互拆台而不顾整体利益的恶性局面。
赵熠作为嫡长子也很争气,才德礼仪无可挑剔,赵朴又时常带着他祭拜忠烈祠,亲耕岘山水田,微服私访于乡野村镇,支持和喜爱的态度已经相当明确。
在荆襄政局稳定,赵熠本身足够优秀,赵朴个人态度不变的前提下,臣僚们心里都清楚,世子之位其实本就无可撼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