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这翅膀是累赘,毫无用处,只会掉毛。最重要的是——师傅非常讨厌他长着翅膀的样子。
【我不喜欢多余的东西,我想其他人类也是】
那冰冷的声音至今萦绕耳畔。师傅厌恶他任何与人类不同的外表,无论是狰狞的伤疤,还是这对碍眼的羽翼。
曾经,他也拥有过这样的翅膀,但被师傅亲手切下,痛彻骨髓。伤口仿佛永远无法愈合,即使过了数年,那深入骨髓的痛楚与灼热也日夜不息地折磨着他。
但如果只需承受这种痛苦,就能换来像普通人一样生活的资格,新堂心中只有庆幸。
“新堂!”
砰!
卫生间那扇高档的实木门,在河源木桃香不顾一切的冲撞下,合页瞬间崩断,门板轰然拍倒在地!门板倒地带起的风卷起漫天金羽,让她一时间睁不开眼。她费力地拨开满卫生间飘荡、纷飞的金色绒羽,眼前的景象却让河源木桃香瞬间僵立在原地。
浴室中,新堂异色的双眸里闪烁着近乎偏执的决然。那片刻前还散发着温暖光辉的金色羽翼,此刻已是残破不堪,金色的液体迹斑斑。他的嘴唇上沾着一根羽毛和金色的光液,半扇被硬生生折断、伤痕累累的翅膀就躺在他面前的湿滑地砖上。
他再一次,亲手折断了那被视为“麻烦”的羽翼,那将他与人类区分开来的“多余”之物。新堂抬起头,对着桃香,努力扯出一个牵强的微笑,语气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桃香姐,再等我一会好吗?我很快就能变回之前的样子了。”
着,他的手再次死死抓住了仅剩的那边翅膀根部,意图如法炮制。目睹此景的河源木桃香只觉心如刀绞。她或许不明白新堂变成这样的全部原因,但有些情感,即使无需言语也能感同身受——那便是新堂脸上极力掩饰、不愿让她窥见的深切痛苦。
“停下...”
河源木桃香的声音在剧烈颤抖,但比声音颤抖得更厉害的,是她那颗揪紧的心。她从齿缝间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
新堂却仿佛仍陷在那恐惧的漩涡中,充耳不闻。双手仍在发力,试图将背脊上仅剩的那片翅膀也撕扯下来。就在他发力的瞬间,河源木桃香终于看清了他赤裸的脊背,新堂左边肩胛骨下方赫然是一个碗口大的血窟窿!熔金般的液体正从中汩汩流出,散发着微弱却固执的光辉。
“桃香姐,请再等一下,马上就好,我马上就能变回人类的样子了...”
新堂听着桃香姐颤抖的声音,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难过。他唯独不想让桃香姐和仁菜看到这样的自己,这不似人类的模样。
“给我停下!”
噗通!
浴缸里那片熔金般的液体中,猛地挤进来一个温热的身躯。那是何等温暖的人,她的怀抱瞬间驱散了新堂因恐惧而冰冷的躯体,将他从恐惧的深渊边缘拽回。
新堂手上的动作终于僵住了。他低下头,怔怔地望着金色液体中映出的自己,好狼狈...但桃香姐却毫不犹豫地拥抱了这样狼狈不堪的自己。
“桃香姐...”新堂的泪珠,混杂着金色的光液,更加汹涌地滚。心中翻涌的酸楚让新堂不知该如何表达,身体却本能地深深依偎进那片柔软而坚实的温暖里。那是新堂太久太久未曾体会过的、毫无保留的包容,一种仿佛即使犯错也会被全然接纳的安心。
上一次感受到这样温暖的拥抱是什么时候了?母亲那里吗?记不清了。那些温暖的、属于‘美好’的记忆,如同被羽翼抖的金粉,早已消散在时间的寒风里,无迹可寻。
“嗯,没事...没事的,我在这...”河源木桃香紧紧抱着怀中颤抖的少年,声音带着后怕的哽咽,却无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