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同学!拜托了,我需要你的帮助!灯她……灯她现在……”
千早爱音那张总是阳光灿烂的脸庞,此刻却笼罩着一层明显的阴霾,仅仅是听到“灯”这个名字,一股强烈的不安便攫住了丰川祥子的心脏。
“灯怎么了?!”祥子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灯她不肯话!我听灯以前和祥子同学你关系最好,所以就想……”
爱音的声音带着焦急和无措,同时眼睛很是意外的看着如此惊慌的丰川祥子。
不肯话?这算是什么解释?灯本就不是善于言辞的孩子,难道……是因为乐队再次解散的打击太大了?
“灯人呢?她现在在哪?”丰川祥子果断地追问,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担忧。
一分钟后
在千早爱音的指引下,丰川祥子来到了学校一处僻静的绿化带角。只见一个娇的身影正蜷缩在树荫下,安静地拨弄着地上的石子。每当发现一颗形状或颜色特别的,她便心翼翼地捡起来,塞进校服口袋里。那口袋早已被塞得鼓鼓囊囊,但她似乎乐此不疲。
“灯……”
看到高松灯这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近乎于常态的模样,丰川祥子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了一些。看起来……似乎并没有爱音描述的那么糟糕?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高松灯身后站定,犹豫了一下,才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唔!”
高松灯像是受惊的动物般猛地一颤,脖子都缩了起来。但当她怯生生地转过头,看清来人是丰川祥子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如同点亮了星辰。
“灯……你还好吗?”
丰川祥子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和愧疚。她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灯,当初因自己的原因退出乐队,导致Crychic分崩离析,让灯陷入痛苦。
而如今,又是因为自己间接卷入,使得灯好不容易重建的新乐队再次面临解散……
沙沙沙……
高松灯的脸上却绽放出纯粹的喜悦和激动。她迅速从怀里掏出那个熟悉的笔记本,飞快地写下一行字,然后高高举起,递到丰川祥子面前:
【祥,我很好,你呢?】
丰川祥子怔怔地看着笔记本上那熟悉又温暖的笔迹,一股强烈的酸楚混合着汹涌的愧疚瞬间冲垮了她勉强维持的平静。那些被刻意压抑的、关于Crychic美好过往的记忆碎片,连同着随之而来的、足以将她吞噬的自责与遗憾,再次翻涌而上。
为了生存,为了父亲,她必须坚强,必须逃避这些让她脆弱的情感。但此刻,看到灯只用这种方式交流,她那颗早已布满裂痕的心,还是无可抑制地动摇了。
她用力抿了抿唇,强压下喉头的哽咽,挤出一个无比勉强的笑容,就像是幼稚园问朋友的阿姨一样开口:“灯为什么要用写的呢?是嗓子不舒服吗?”
沙沙沙……
回应她的,依旧是笔尖划过纸页的急促声响,以及再次举起的笔记本:
【因为,我是贪心的坏孩子,所以我要得到惩罚】
噔噔噔!
这行字如同锋利的刀刃,狠狠刺穿了丰川祥子最后的防线!她的心猛地抽痛起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再也无法维持那脆弱的面具,颤巍巍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高松灯那只握着笔的、微凉的手。
那颗一直为了支撑自己和父亲而高昂的头颅,此刻终于无力地低垂下来。
都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当初留下的那些烂摊子,灯也不会变成这样……
在千早爱音看不到的角度,一滴滚烫的泪珠挣脱了束缚,重重地砸在脚下的枯叶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丰川祥子那带着浓重鼻音、几乎破碎的声音,低低地响起:
“灯……是好孩子呢……一直都是!我才是……最需要修正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