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幡海铃第一次在音乐上,看到了何为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的伟力。神有光,那就是有光,正如新堂的琴音一样,需要身边的乐器在什么时机发出什么样的音色,无法抗拒,无法违背,无法失误。
她引以为傲的努力、天赋、热爱,在那键盘的恢弘琴音下,只是一枚被精心摆布的旗子。需要就前进,不需要就甩开,哪怕被吃掉,被围住,只要那作为棋手的新堂需要,她的贝斯就只能违背自己意愿的向前,即使骨头碎裂、即使丢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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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甘心,明明是自己找进来的,但真的,好不甘心...
八幡海铃手指攥着贝斯的箱子快步走在空荡荡的走廊上,那双水灵灵如绿宝石般的大眼睛此时眯在一起,凌厉的就像是一把刀。
而新堂则是抱着那把有些大的老式键盘紧紧地跟在八幡海铃的身后,一句话也不敢多问地默默跟着。
“你跟着我做什么?练习已经结束了。”
八幡海铃猛然停住脚步,转过头看着仿佛被吓了一跳的新堂,语气因为刚才那场让她道心破碎的合奏而变得十分不和善。
“这个....我不知道该还给谁...”
新堂抱着键盘,在看到八幡海铃凌厉的目光后他神情黯淡的低下了头声道。在看到新堂那和刚才练习时水平截然相反的气势后,八幡海铃的语气也稍稍缓和,毕竟这件事本身也只能怪她太菜又自以为是。
“呼...那个放到办公室最里面的桌子旁就好....怎么了?有话和我?”
八幡海铃看着新堂那仍是欲言又止的表情后她皱着眉继续问到,她不喜欢这种犹犹豫豫的性格。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海铃你很不开心的样子。”
八幡海铃闻言内心深处就像一只怯生生的手触碰了一下,她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个音乐天赋和性格相差甚远的孩子,这种性格的孩子是怎么演奏出那种强势到让人无法反抗的音乐的呢?
“那是我自己的原因,和你无关。”
八幡海铃转身走到新堂身前,因长时间练习贝斯而磨出薄茧的手试探性地轻轻覆盖在这个不知所措的孩子头顶,那滑嫩柔软蓬松的触感反馈让她感觉就像是在撸猫一样:“所以,不用担心的,那不是新堂的错,我没有责怪新堂的意思。”
“真的吗?”
抬起头时新堂的眼睛亮了一些,那忧心忡忡的表情也变成了期待又害怕:“我真的...没有做错吗?”
“嗯,不如好过头了。”
八幡海铃看到少年重新露出的笑容也是不禁跟着笑了出来,手掌在新堂那如天鹅绒般的柔滑细丝中用力的揉搓着,直到新堂的头发变成了鸡窝头才感觉解气了一样收回手。
“海铃队长真的好温柔,我还以为是我....”
新堂没有反抗地微微红着脸,他仰望着八幡海铃然后就像是自言自语一样轻声呢喃着。看到新堂那副心满意足的幸福笑脸,八幡海铃也是松了口气,看来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肚鸡肠呢。
“走吧,我带你去办公室归还键盘。”
“嗯嗯,谢谢海铃队长。”
新堂迈着轻快的步伐紧紧地跟着八幡海铃,就像是跟着母鸡的鸡一样,两人的脚步声在走廊回荡。
虽然不能回家,但跟着师傅来东京,比在山里更有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