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空之箱(五)】(2 / 2)

仁菜是抗拒的,是不想筑起那样将自己内心封锁就能万事大吉的囚牢的,但回过神来时,早就已经深深地被嵌入在其中。

但伊地知老师的话如暖阳春风般温柔,又如金石般坚定,一点点的,一次次的,用肯定和信任,耐心、心翼翼地凿开那八重垣,透过裂缝,把那不属于仁菜人生的光照耀进仄陋的狭缝中。

这一刻的老师在仁菜的仰视中,就像是耐心的工匠一般,手持着名为爱与温暖的凿子,将那个巨石中动弹不得的自己一点点解救出来。

仁菜的眼泪已经快要枯竭了,她拼命地拥抱住眼前的老师,将自己的脸埋入对方胸膛,毫无保留毫无遮拦地放声哭泣,从出生到现在,最歇斯底里的一次哭泣。

仁菜的鼻涕和泪水浸湿了伊地知老师的衣服,在伊地知老师无奈又满怀怜爱的轻轻抚摸下,仁菜那块心中的巨石轰然崩塌。

“对不起...老师...您的,手帕,请,再借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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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抱歉伊地知先生,这的确是我们校方的失误,我再次向您道歉。”

校长室内,那名平时总是喜欢打官腔的女校长此时十分紧张地对着伊地知新堂鞠躬道歉。她没想到居然那么的一件事还让这位找上自己来了,虽然这件事的确是学校想息事宁人才选择无视的,可再怎么让防卫省大臣亲自打电话过来也太....

“嗯,井芹同学毕竟也是我的学生,身为教师选择无视的话,未免也太没有师德了。”

伊地知新堂坐在客用沙发上用手托着腮,完全没有一丝动容,似乎这位校长对他的鞠躬在他看来是再理所当然的事。

“您的是,作为我们校方失误的补偿,我们可以帮助井芹同学推荐大学的名额,井芹同学您看...”

女校长的话传入坐在伊地知新堂身边的仁菜耳中时,她的全身已经僵硬到无法做出任何反应了。从五分钟前老师带她进来后,她就一直保持着这副如雕像般的状态了。

什么经济压力大,什么普通的老师...根本就是骗人啊。防卫省大臣,防卫省大臣是什么东西啊?

“那个之后再谈吧,明天上学时会有特殊组织的人带走那几位霸凌的学生,虽然不会让她们有生命危险,但想来她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想欺负人了吧。”

伊地知新堂老师语气淡然地阐述着让仁菜和校长都脊背发凉的事实。他看着还愣在沙发上不出话来的仁菜,无奈地伸手拉起她的手肘:“井芹同学,不回去吗?”

“我...我是在做梦吧...像是拍电影一样...”

井芹仁菜如同被现实震撼到坏掉的人偶,口中呢喃着伊地知新堂听不懂的话:“好了,已经很晚了,我妻子今天可是要来学校接我,井芹同学我们也别打扰校长了。”

“是..好....”

当两人走出学校的大门时,井芹仁菜的脑袋还在晕乎乎的。身为一个高二的学生,今天这样的心理冲击对她而言还是太过震撼了,以至于走到了学校门口了,她还是脚底轻飘飘的。

“亲爱的~”

一声甜腻中带着些兴奋的呼喊声从校门口传来。井芹仁菜猛然回过神,往声音的来源望去,只见一名留着披肩长发的金发女性一脸开心地跑向这边,还在不断地挥手。井芹仁菜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身旁的伊地知老师,却看见他也是一脸温柔地看着那个跑向自己的女性,回应地挥着手。

“那就是...老师您的妻子吗?”

井芹仁菜只觉得心口一阵阵地发紧,一种无法形容的酸涩充斥着她的胸口与鼻尖,以至于让她和老师话时都难免带上些失望。

“嗯,井芹同学今天先回去吧,放心已经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伊地知新堂笑着拍了拍仁菜的肩膀,然后自己却迫不及待地也奔向了那个金发的女性。在仁菜失的注视中,伊地知老师紧紧地抱住了那位金发的女性,甚至将其抱起。这对夫妻如胶似漆的行为,却让这位青春期的少女感到心中非常难受。

“虹夏,今晚要吃什么?”

“唔...咖喱吧!不要放芥末莲藕哦。”

“好啊,晚上livehoe那边不忙吗?”

“嘻嘻,今天亲爱的你要来帮忙暖场哦。”

“咦~又让我去弹吉他暖场啊?不要爬我背上啊,学生看到了会笑话的。”

“嘿嘿,我才不管,亲爱的你今天背我去livehoe那边。”

...

井芹仁菜矗立在学校门前,望着那对如热恋情侣般的夫妻的亲昵后,脑袋再次低了下去。一直独属于青春期少女的伤感逐渐涌上心头,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手心那块沾满了泪水痕迹的手帕攥紧,最终又慢慢地松开。

“哎...”

毕竟老师已经结婚了呢,现在的老师一定...很幸福吧,只是看脸上的笑容就明白了。

井芹仁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鬓发,默默地转身走向了自己家的方向,不愿去打扰那令人艳羡的一幕。

不属于自己的风景,过客只需要铭记风景的壮丽,然后默默地退场就好。

井芹仁菜16岁、四月,未曾开始的爱在无人关注的角悄然枯萎。

“na~加油哦。”

就在井芹仁菜走出几步时,身后却传来那名伊地知老师妻子的喊声。井芹仁菜猛然回头,却看到那名女性正趴在伊地知新堂老师的背上,脸对着自己,露出一个如阳光下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充满着幸福,然后在伊地知老师的步伐下逐渐消失在仁菜的视野尽头。

“是...”

井芹仁菜呆呆地低声回应着,但等那背影彻底消失后,她才猛然回过神来,十分困惑地自言自语:“咦?为什么...老师的妻子会知道我的名字?而且还叫的那么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