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在这啊(二)(2 / 2)

“不要……不要这样……”

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哭腔,那是一种孩童般的、纯粹的恐惧和哀求。她所有的倔强、所有的冷漠面具,在这绝对的“无”面前,碎得干干净净。

她踉跄着后退,撞翻了另一把椅子。椅子倒地发出巨响,打工的新人店员惊呼一声跑过来。椎名立希看着她们围着那把椅子,疑惑地检查地板,讨论是不是哪里不平,或者有“看不见的幽灵”。

幽灵。

是啊,她现在就是个连幽灵都不如的东西。幽灵至少还能让人恐惧,让人记得这里死过人。而她,连死亡的资格都没有。

“我记得你们……我记得所有的事啊……”

她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双臂紧紧抱住自己,指甲深深掐进胳膊,试图用疼痛来确认自己还“在”。可那疼痛也是孤零零的,没有观众,没有意义。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被所爱之人遗忘。

比被遗忘更可怕的,是连被遗忘这件事本身,都不被对方知晓。

她仰起头,咖啡厅温暖明亮的灯光刺得她眼睛生疼,却仿佛是照不出她的一丝影子。泪水终于决堤,汹涌而下,滚烫地划过脸颊,滴在无人看见的地板上。她张大嘴,却发不出像样的哭声,只有破碎的、漏气般的呜咽。

椎名立希的膝盖软到几乎无法直立行走,她拖着身子手伸向了千早爱音的衣角,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拼命的摇晃着:“对不起...我不该那种自私的话的,爱音,灯,素世,睦,野猫...看看我啊,只要,看我一眼就好...”

声音从她颤抖的齿缝里挤出来,嘶哑得不像她的声音。她扶着桌沿想站起来,膝盖却撞在坚硬的桌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依然无人察觉。疼痛让她清醒,也更让她绝望。

“看着我啊……”她低语,然后声音陡然拔高,变成破碎的呐喊,“看着我啊!灯!素世!爱音!!!”

是我啊!是立希啊!那个总是催你们练习、话难听、脾气得很差劲的椎名立希啊!”

她语无伦次,双手徒劳地在高松灯眼前晃动,“我们在羽泽咖啡厅相遇,我们在卡拉OK的唱歌,灯你写的诗,我们一起把它变成曲子…那是我们的歌啊!我们的!!”

高松灯猛然回过头看向空无一物的身后,她的眼中浮现出困惑的表情:“是...风吗?”

“嘛,起来很快就要到音乐大会了吧,我们也要努力练习呢。”

长崎素世端起茶杯,优雅地吹了吹气,和千早爱音讨论即将到来的音乐大会。她的声音轻柔悦耳,内容与椎名立希无关。

椎名立希的眼睛失去了色彩,这个世界成了一个巨大的、无声的牢笼。所有的色彩、声音、气味都在,唯独她,以及关于她的一切,被静了音,被抹去了颜色,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噪点。

也许这就是...她违背约定的惩罚吧...

装酷的想要潇洒的一个人独自离开,以不让大家担心自己的借口自作主张的退出了乐队,这不正是如她所愿吗?

一切...一切都...不再有她的位置了。

噗通!

膝盖重重的跪在了地面上,椎名立希的双手无力的垂下,,她抱着自己的双肩,即使是夏天她的身体却冷的让她无法控制的颤抖,灼热的泪水无声的从眼角不断往下,仿佛哭泣是她能做到的唯一事情:“别把我一个人……丢在什么都不是的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