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无法掩埋的过去(2 / 2)

绘颜凝视着病床上的妹妹绘里,心头涌起一阵细密的疼痛。虽然绘里已度过危险期,但依旧沉睡在无边的昏迷之中,唯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证明着她生命的延续。令人稍感宽慰的是,那颗心脏的排异反应竟奇迹般地出现逆转,只是无人知晓她何时才能睁开双眼。

“父亲……”

绘颜轻轻将妹妹身上的被子向上拢了拢,随后转过身,目光肃然而沉重地投向蜷在病房角的那个身影。她的父亲此刻看起来如同一个被生活压垮的失业者,衣衫凌乱,眼神涣散。

“父亲,请告诉我真相,”绘颜的声音低而坚定,“关于绘里的事……所有的事。”

那本父亲的笔记,她虽只仓促瞥过几眼,却已瞥见令她浑身冰冷的字句。几年前移植给妹妹的那颗心脏,来源似乎并不清白。

这让她几乎无法承受,她心中那位德高望重、以慈悲为怀的父亲,竟会涉足如此黑暗的交易。即便初衷是为了挽救绘里的生命,她也无论如何难以....坦然的接受。

“呵呵……”

中年男人忽然像被抽去所有力气般,用双手死死揪住自己凌乱的头发。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他的表情如同碎裂的面具,露出底下自我折磨般的苦笑。“都是……都是我一个人的罪。”

他的声音沙哑如同摩擦砂纸:“只要惩罚我就够了……本该这样的……”

“父亲!”

绘颜的情绪骤然迸发,宛如被点燃的引信。她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留下苍白的印记,眼中燃着无法压抑的火焰。

“绘里也是我的妹妹!我们是血脉相连的双胞胎!无论是什么罪、什么债,我们都该一起承担!”

然而紧接着,她的声音陡然颤抖起来,仿佛支撑她的所有力量瞬间流失。豆大的泪珠接连滚,砸在医院冰冷的环氧树脂地面上,绽开一朵朵无声的潮湿:“妈妈已经……不在了。”

她哽咽着,每一个字都浸满无助,“别这样,好不好……爸爸,我们不是一家人吗?为什么总是要把我……把我们都推开……”

女儿泪水中的哀恸与恳求,像针一般刺入中年男人的心脏。他的眼眶阵阵酸胀,几乎也要下泪来。可是真相——那真相太过肮脏、太过沉重。他如何能对绘颜开口?那对她而言,该是何等残忍的酷刑。

然而绘颜的哭泣声在寂静的病房里反复回响,如同最柔软的绳索,捆住了他试图封闭的心。他再也无法自负地以为,自己能瞒住一切、独担所有。

“绘颜……”

男人死死攥住自己的膝盖,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他缓缓抬起头,嘶哑的嗓音仿佛穿过漫长岁月的尘埃:“绘里的那颗心脏……是我当年通过黑市,从一个国际犯罪组织手中高价预定下的。”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光都似乎暗了一瞬:“它原来的主人……名叫新堂时。”

病房里一片死寂,唯有心跳监测仪规律而固执地响着,像在计数着某种无声的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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