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条斯理地收回手,从干净的白大褂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两板用了一半的、最廉价的退烧胶囊,但是他脸上的变态笑容却愈发明显:“你的口粮我可没兴趣,你要...怎么报答我呢?这可不是在首尔,药品没那么廉价。”
视角的主人依旧看着柳主管,没有立刻回答。他似乎在权衡,又像是在确认对方话语里那粘稠的恶意究竟指向何处。
“不、不用了!我没事的!”
凉子急促地打断,她慌忙摆手,甚至试图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却因为恐惧和病痛显得更加无助:“我真的没事,不要麻烦主管,也不要……不要用你的口粮换……”她的声音越来越,带着关西腔的尾音颤抖着。
柳主管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然后像劣质的面具一样剥,露出底下纯粹的、被冒犯的暴戾。他猛地转过头,阴鸷的视线如同毒蛇般缠上凉子惨白的脸。
“臭虫……”
他低声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缓缓将手伸向自己后腰:“谁允许你插嘴了?谁允许你……替我的心肝做决定了?”
他的手抽出来时,握着一把漆黑、保养得却不算精良的手枪。金属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他不再看视角的主人,而是踱步到凉子面前,枪口随意地、却又带着致命威胁地抬起,抵在了凉子因剧烈颤抖而汗湿的额头上。
“没用的东西,浪费原料,现在还敢坏我的事?”
柳主管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让整个嘈杂的工坊瞬间死寂下来。所有孩子都僵住了,连咳嗽和啜泣声都消失了,只剩下机器低沉的嗡鸣和粗重的呼吸。
绘里的意识被巨大的恐惧攫住,她能“感觉”到凉子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心跳,也能“感觉”到视角主人的身体微微绷紧了,尽管那张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我看你这条命,也就值一颗子弹。”柳主管的手指,缓缓扣向了扳机,凉子也闭上了眼睛,眼泪顺着脏污的脸颊滑。绘里在内心疯狂嘶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就像是一个无能的摄像头只能干看着。
“呵。”
一声不高不低、带着点漫不经心意味的轻笑,忽然从工坊入口处的阴影里传来。那笑声不大,却像一颗投入粘稠沥青的石子,奇异地将凝滞恐怖的空气撕开了一道口子。
柳主管的动作猛地僵住。他脸上的暴戾瞬间冻结,然后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覆盖,那是混杂着惊讶、不确定,以及迅速翻涌而上的、近乎本能的畏惧。
当他看清阴影里那个倚着门框、双手插袋的高大人影时,柳主管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又迅速涨红,最后定格在一种心翼翼的、近乎谄媚的惶恐上。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把手枪塞回后腰,动作因为慌乱而显得笨拙,然后立刻弓下原本挺着的肚子,腰弯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郭...郭先生,您怎么来了。”
绘里也看到了那个身影,那个被柳主管称之为郭先生的人,强壮...高大,.肌肉和气势像是..野兽一样,仿佛轻易就能把人撕碎....
这个人真是太可怕了,比她见过的任何电影里的角色都要可怕一百倍,是...生物层面食物链的差距。
“柳主管,兴致不错啊,”
郭先生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一大清早就拿孩子练枪法?你这教育方式,挺别致。”
柳主管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迅速收回枪,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的笑容:“郭、郭先生!您怎么到这儿来了?这种脏地方,哪是您该来的……我、我只是在教训不听话的……”
“行了行了。”
郭先生摆摆手,打断了他语无伦次的辩解,目光在工坊里扫了一圈,掠过那些惊恐万状的孩子,最后在依然挡在凉子身前的视角主人身上停留了一瞬。那双看似散漫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
“不点,胆子不。”郭先生挑了挑眉,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我的名字叫郭春成,你可以叫我郭先生。”
视角的主人抬起头,平静地回视着他,没有立刻回答。或者,他似乎并不确定对方是否在和自己话。
看视角的主人没反应,那郭先生露出一抹戏谑的笑意,他随手抢过柳主管手里的那板退烧药,当做扑克牌一样抛出,然后如同金属刀锋一样死死钉在视角主人的工作台的金属台面里。
“你那么想保护别人,你就继续坚持下去吧。柳主管,别耽误试生产。”
郭先生潇洒离去的声音还回荡在工厂中,柳主管有些不甘又后怕的瞪了一眼凉子然后悻悻离去,工厂很快又恢复了以往的生产,就连绘里也是松了口气,这下应该没事了。
视角依旧是看着桌面上那板已经使用了一半的退烧药,似乎是在发呆或者思考着什么。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