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膝枕(2 / 2)

丰川祥子走到新堂身旁微微低头嫌弃的看了眼安睡的父亲,看着这个烂醉酒鬼居然安心的在自己朋友的大腿上睡觉丰川祥子就感觉十分不爽,而且...

“怎么了?”

新堂看着丰川祥子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的大腿有些不解,丰川祥子只是稍稍抿唇随后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时候,妈妈也经常这样让父亲膝枕着....”

“嗯...清告先生也这样,看着他那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有点没办法拒绝呢...”

新堂的眼神柔和了下来,同时手忍不住再次从丰川清告的憔悴侧脸轻轻拂过眼眉低垂的露出一抹微笑,之前他执意要道歉补偿时丰川清告一直不肯接受,到了最后也只是想要新堂给他躺在这休息一下,大概是被长条先生打了后很委屈,又想念起自己的妻子了吧....

“祥子要试试吗?感觉你最近很累。”

新堂突然抬起头问道,丰川祥子的眼瞳顿时一颤,她刚才其实是想因为有着这样给新堂添麻烦的父亲道歉的,可新堂却问她要不要也躺下试试,躺在....

丰川祥子的视线不受控制的顺着新堂拍着大腿的手看去,左边的大腿还有空位而且感觉后脑勺躺上去会很柔软舒适.....不对!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想,自己已经被新堂同学帮助太多了....再这样下去就欠新堂同学太多恩情,还不完啊。

“要。”

“哎?你真要啊...那,请...”

新堂反而被吓了一下,他其实没想过丰川祥子会真想躺在他大腿上的,只是看着丰川祥子的视线一直看着所以客套一下,没想到居然真的想试试吗?嗯...看丰川祥子那黑眼圈....倒也行吧....

“好。”

丰川祥子深吸了一口气,脸颊有些微微发红,她其实是完全抛开了廉耻出的这句话,如果新堂再犹豫多几秒她反而会主动是开玩笑的了,但既然对方都答应了,而且看着那个混蛋老爹都那么享受....的确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感觉。

丰川祥子缓缓坐下,找好角度然后浑身绷紧的如同僵尸一样直直的躺倒向新堂的大腿侧面,她很心翼翼,几乎只是用后脑勺一点点的地方触碰到新堂的大腿,核心发力让自己大半个脑袋都悬空着不敢真的下去。

新堂看着这样拧巴的丰川祥子忍不住发笑,原本尴尬的情绪瞬间被另一种内心深处生出的慈爱与宠溺所取代,在新堂的世界观中膝枕是给劳累的人放松的嘉奖,哪怕桃香姐那样勉强自己的人也会在享受完膝枕后整个人松弛下来,而丰川祥子这样紧绷的样子的确还是第一次见。

“还真是...让人放不下心啊...”

新堂的手缓缓抬起,手指撩起丰川祥子额头上几根松散的乱发往两边拨开,然后用轻柔的力量按着丰川祥子的额头让其完全的躺下,丰川祥子的后脑勺终于完整地了下去。

那一瞬间,丰川祥子以为自己会撞到什么坚硬的骨头,结果却像是枕在了一块温热的天鹅绒上。新堂的大腿比她想象的要柔软得多,像是一滩被太阳晒到正好的水潭般让她忍不住想要再继续更深处沉溺下去,那些她以为会硌人的肌肉线条在她放松的瞬间变成了恰到好处的承托,像是有生命力的枕头随着细微的呼吸微微起伏。

客厅里那些细碎的噪音开始变得清晰。她听到了父亲均匀的鼾声,听到了水龙头没有拧紧的水滴声,听到了窗外的虫鸣,甚至听到了新堂衣料摩擦时发出的细微窸窣。

这些声音不再是干扰,反而像是一层柔软的茧,把她包裹在一个安全的、与世隔绝的空间里,就像是....安逸的童年一样。

丰川祥子的眼皮开始发沉,因为新堂开始主动的用掌心与指缝捋过她的发丝,她没有要求这些,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都不想躲。

熟悉的温度仿佛时隔两年又回来了,连同那抚摸自己发丝的柔和力度一点点的让她的视线被某种朦胧的滤镜笼罩,视线里新堂的脸变得模糊起来,在吊灯的光晕下那模糊的脸逐渐和记忆重叠在一起,天花板上那盏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荧光灯上,灯管有些发黑,闪烁的时候会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可她现在看到的不是这间逼仄的廉租公寓,而是另一个画面。

“妈妈....”

丰川祥子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沙哑,只是眼角中那股朦胧却止不住的化作雾气、化作液体顺着眼帘一点点溢出,丰川祥子不敢伸手去触碰,她害怕一碰就会叫醒自己,而眼前的幻象也会跟着破碎,

“祥子,很努力了呢...”

新堂的手从她的太阳穴滑到了发际线,指腹插进她散的发丝间,用极其缓慢的动作梳理着那些因为一天奔波而打结的发尾。梳到发梢时他会轻轻捏一下,像是在确认每一根头发的存在。

“妈妈,我一直,坚持着练您喜欢的曲子...我还没...还没和您...”

丰川祥子的身体彻底沉了下去,所有那些用意志力维持的体面、用倔强硬撑的坚强、用自尊包裹的脆弱,在这一刻全部从她的骨缝里抽离出去,让她像一只终于被海浪冲上岸的贝壳一样,完整地、毫无保留地贴合着新堂大腿的曲线。

“要睡一会儿吗?”

新堂怜爱的望着这个失去了自己母亲的女孩,他能感同身受那种失去依靠的感觉,所以他不想在对方喊出妈妈时打破这来之不易的一次软糯歇息。

“不能睡,睡着的话妈妈就……就会又……”

丰川祥子含糊地挣扎着,只是声音越来越,像一只正在冬眠的熊挣扎着不肯闭眼。新堂没有催促她,只是继续用手指梳理着她的长发,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古老的、不需要语言的安抚,渐渐地,房间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丰川祥子的眼角还挂着尚未干涸的泪水闭上了双眼。

“晚安...丰川同学。”

新堂的手停住了,他四顾看了看安静的客厅与桌上完全没动一口的夜宵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对于这个和自己师傅同一个姓氏的孩子新堂总是会潜意识的去关心对方,尤其是得知对方的母亲已经去世后这种共情感就会更加强烈,就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虹夏姐一样....

“哎...”

新堂轻手轻脚的将两个睡着的丰川安置好,然后在玄关关上了灯提着那袋满是啤酒瓶的垃圾袋走出了丰川家的门,在轻轻关上屋门的一瞬间新堂的表情变得严肃凝重,依靠在二楼的栏杆边新堂摇了摇头就像是自言自语一样低声劝解着自己:“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我不能再插手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