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记忆中的家,早就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了...因为她,因为她所喜爱的钢琴,那个原本承载着一切温情的家已经四分五裂成为无法回去的空壳了,是她拜托哥哥让自己离开那里的,是自己主动抛下哥哥的...所以,哥哥选择了新的家,选择了除自己之外新的家人也是理所当然的...
没有什么好不甘的,自己才是一切悲剧的源头...
新堂本想继续向前走,可手上传来的停滞感让他微微回头,沐仿佛还陷在回忆中一般站在十字路口,就像是双腿没入冰冷河水中而无法前行的人。
“沐。”
如银铃轻摇般的声音将新堂沐垂下的脑袋抬起,她看向自己的哥哥,那双眼眸正如多年前那样温柔的望着自己,哥哥是无法责怪妹妹的,这一点沐早已知晓,自己仍被无条件的爱着,正如她是被爱着而诞生于世一样,不管她的时间停滞了多久,时的爱都不会因此而变得淡薄。
新堂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掌,不知道隔了多少个日夜、多少次夏秋、多少场残梦,哥哥的手心终于再次触碰到妹妹的发丝,如童年最平淡的惬意午后,哥哥再次安慰着迷茫的妹妹:“不管何时,我们都是最重要的家人,能看到沐健康的长大,已经是足以让我欣然接受这一切的丰厚回报了。”
“而且..”
新堂的嘴角挂上一丝难掩幸福与满足的微笑:“大家都是很温柔的人,以后也会是沐的家人。”
“时...对不...起...”
泪水将眼前的黄昏给模糊了,新堂沐仰望着那道与记忆中逐渐重合的身影,泪水被哀伤与自责无法控制的给挤到溢出眼眶,黏腻的唾液将喉咙中的声音给糊的无法分辨,困扰着少女长达六年的潮湿如无法承担压强的玻璃鱼缸般骤然崩碎倾泄。
“对不起,对不、起,时,我那天,逃跑了...我知道时一直,一直在期待着我回头,可我没有,没有勇气和时告别...”
沐捂着自己的双眼,她不想看眼前哥哥那温柔的眼神,她不想让自己的背弃被那样的眼神所包容,如果那天,自己没有头也不回的假装没注意到哥哥在窗边看着自己的话,如果那天,自己折返回来好好道别的话,如果...自己没有选择钢琴而让哥哥代替自己承担这一切的话...
“对不起...时,对不起...”
新堂沐抽泣的声音在被夕阳染红的街道上被风卷到不知何方,不断发颤的肺腑与胸口的沉闷却让她感觉不到一丝夏天的燥热,相反,她感觉好冷,每一次回想起哥哥的脸都已经模糊到记不清楚,哥哥的声音是什么样的,哥哥的气味是什么样的,哥哥的手掌是什么样,全部都已经像是褪色的照片一样模糊不清了啊!
但如同,被哀伤与压抑不知多少年的委屈所彻底撕碎沉寂的心时,少女还是本能的缓步挪向前方,张开着双臂想要依偎在那梦中模糊不清的人胸口寻求着哥哥的温度,那是她人生记忆中唯一能不用顾虑任何事而尽管哭泣的地方。
“对不起...时,我不心,害你死掉了...”
新堂缓缓闭上眼,心翼翼如同对待珍宝般将那个易碎的少女拥入怀中用胸膛将那凄凉的哀嚎给掩盖住。
“没关系的,我其实...也喜欢钢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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