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2 / 2)

“rupa。”

新堂将和服的绑带拆下清凉的夏风将松散的和服吹的微微敞开露出皙白光滑的肩颈,他轻轻呼唤着rupa将那条绑带的一端递给rupa,另一端则是自己攥着:“请抓好这个,不要轻易放手,不然跟丢的话会很麻烦。”

“嗯?好的...”

rupa挑了挑眉,一只手抓紧绑带看着,但没能理解新堂要做什么,礼物又是指什么...

新堂站在干涸的河床中央缓缓闭上双眼,如月光笼罩下如蜜糖般光泽的唇瓣微微张合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赤着足,细碎的石子硌在脚底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但他没有低头去看。那条和服绑带的一端被他攥在左手里,另一端朝rupa的方向垂着,像一道细细的线在月光下泛着缎面特有的柔光。

rupa攥着绑带的另一头,站在河道边上。她看着新堂的背影,看着他松散的衣摆被夜风撩起又下,看着他肩颈处露出的那一片皮肤在月光下白得几乎透明,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应该屏住呼吸但强烈的不安感还是让她忍不住开口询问。

……主?

新堂没有回答。他仍然闭着眼,脚趾微微陷入干裂的河床表面。风从河道的另一头吹过来,带着夏天的闷热和泥土干枯的气息,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然后rupa感觉到了,河道醒了...

干涸的河床之下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但rupa肯定那不是地震,而是更深层的,像是大地自己的脊椎在发出低吟。一道水线从新堂的足尖前方涌出,没有源头,没有预兆,就那么凭空从地底深处渗出,清澈到近乎虚无,沿着河床的走向朝下游奔涌而去。水线所经之处,龟裂的泥块迅速被浸透,变色,从干涸的灰白变成湿润的深褐,然后裂纹全部收拢、闭合、愈合,像一道伤口在天命面前自行缝合。

水线在扩散,从一道变成两道,从两道变成十道,像某种古老阵纹在河床上铺展开来,每一道水痕都沿着曾经流淌过的路径重新找回自己的位置。那些细流开始交汇,汇成浅溪,浅溪聚成河面,河面在月光下展开成一片流动的银箔。水面倒映着夜空,倒映着岸边的荒草,倒映着那些在几息之间破土而出的细嫩新芽。

一朵朵银蓝色的兰花在那逐渐上涨的水流中旋放,那绝对是现实世界不存在的兰花,每一朵都美轮美奂又如同虚幻的泡影令人不忍去触碰,rupa错愕的看着逐渐没过自己脚踝的奇异河面,那水面还在上涨,就像是无穷无尽般不断涌现,只是眨眼间就已经将腿没过。

波光粼粼的河流中,人对时间的感官仿佛被无限拉长,那泛着光芒的水犹如银河般令rupa眼花缭乱,但是凭借着超人般的意志力她还是勉强的看清楚了河流中倒影,可...那却不是自己的倒影。

那是过去的景象,每一股从她脚边急速滑过的水流表面都映照着世界曾经的模样,她看到了这条河尚未干枯时孩童们在周边嬉戏的画面,她看到了穿着校服的学生在黄昏时并肩坐过的河岸,看到了某对年轻男女在樱花树下第一次交换了名字。那些影像在水流表面一闪而过,像是被揉碎又拼合的胶片,每一帧都带着褪色的、温热的、属于某个回不去的时间点,这就是...过去的时光。

“主!这里是...”

rupa瞪大眼睛,她身体僵在泛着光的河流中丝毫不敢动,生怕自己的轻微晃动就让时光出现紊乱,可新堂却轻轻向着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走近些:“别担心,时间长河的自我修复性还是很强大的,rupa也有想再见一面的人吧?”

“没关系吗?主,这样...”

rupa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很久都没哭过了,在被新堂从那憎恨的血肉囚牢中拯救后她已经放弃了哭泣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主,总是这样温柔呢?

她当然有魂牵梦绕也想要再见一次的身影,在无助与迷茫时无数次在梦中呢喃的存在,脱离的他们人才会第一次感觉到真正的孤独是什么,再多年龄与经历的堆砌都无法磨平那份孤独所带来的悲伤,无可替代的人...

可这是不对的,生死是不能触碰的领域,复活一个人比杀了一个、一百个、一千个人的后果要严重的多,甚至会间接导致世界的社会结构动荡甚至彻底乱掉,也会...给拥有着这份权能的新堂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所以rupa从未求过新堂这样做。

“没关系的...”

新堂的眼帘低垂,就像是望着芸芸众生的星辰般怜爱的看着那些无数过去的时光影响,那是普通人的回忆与过往,是不可回到的过去,当河流逐渐开始停滞,无数的潮水开始逆流,新堂缓缓抬起脸,微微泛着紫色光晕的眼眸凝望着rupa:“世人恨你之前,必先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