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打在淡黄的果肉上,长条的鼻腔与喉结在呜咽中抽动着。可无论是忏悔还是心中那份不平,带着香甜气息的果肉都真切地在他唇边静静等待着。自己……不该再躲开了。如果不想再看这孩子笨拙到根本藏不住眼底那抹寞的神情的话,自己……不能躲开了。
咔嚓!
脆响的咀嚼声带来了口腔里的甘甜汁水,长条抽吸着鼻腔中粘稠的鼻涕,用力地将每一份脆甜都贪婪地吞咽下去。那样用力咀嚼东西的样子表现在一个本就已经可以称之为笑料的大叔身上时未免太过滑稽,可长条却感觉此生未有的满足。在泪水逐渐模糊的视野中,他终于在少年的眼底深处看到了那抹难得的欣喜,由他而带来。
呵呵,好邋遢啊……
新堂的眼眸挂着宠溺,语气却比之前那沉闷的压抑轻易了不知道多少。他随手用随身携带的手帕擦着长条嘴边的果肉汁水与碎屑,仿佛得到了巨大的满足般,嘴角的笑容始终无法消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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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桃香姐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就回家,麻烦你们还来跑了一趟……
医院的吸烟室中,长条隔着玻璃望向走廊,新堂正满脸歉意地和河原木桃香以及安和昴在交谈,似乎是因为他的事而耽误了新堂的时间。看着新堂的背影,长条无奈地叹了口气,内心不禁有些惆怅和自责。长条靠着墙,从病号服的口袋里取出一盒新开封的香烟,几乎是习惯性地用那个老式的翻盖打火机想要点火。或许是因为煤油已经挥发了他按了几次,都只是干燥地打出一些火花。
果然这种老东西还是不靠谱啊,早知道顺带买个打火机了……
长条叼着没点燃的烟,依靠着墙闭上眼,有些颓然地哀叹着自己的失策,手上无聊地转动着没什么用处的老式打火机,想要以此转移戒断反应的注意力。
长条先生,感觉腿还方便吗?
一阵炽热的温度突然在面前突兀地升起。长条毫无防备地被这样的温度和提问声吓了一跳,他猛然睁开眼却看到新堂不知何时进到了吸烟室里,手上冒出一簇火苗举着手递到了他的面前,同时眼神还是很担忧地看向他。
额……还,还好。
长条尴尬地看着新堂举着的手,他现在眼皮狂跳地叼着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只能强装镇定地顺着新堂的话下去:感觉和新的腿一样,就是还需要磨合下。
新堂眨了眨眼,看穿了长条那不知所措的尴尬,索性主动将手上的火苗往前送了些,点燃了长条叼着的烟。随后火苗消失,新堂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解释道:因为长条先生之前的腿已经碎掉了,再生的肢体需要和灵魂契合一段时间,一般三周左右会完全适应。
嗯,嗯……那个……我记得新堂你不是很讨厌我总是抽烟吗?
长条现在根本没心思管腿了,至高神性点烟恐怕这份殊荣他是独一份。长条吞咽着口水,十分拘谨地又往旁边挪了一步,心翼翼地询问道:新堂你,现在不讨厌烟味了?
还是不喜欢。
新堂微微将脸转过一边,眼睛看向空无一物的走廊,声音略显低沉:但是,长条先生身上总是这种味道……讨厌不起来。
【爸爸身上的味道好臭!快点洗澡陪人家去看演出嘛,略略~】
烟灰不知不觉掉在病号服的胸口前,女儿那银铃般充满活力的嬉笑声在耳畔回荡着,好像那一切美好的回忆都只是在昨天。直到香烟燃尽烫到指缝,那镜花水月般的回忆悄然淡去,眼前的仍是新堂那平静注视着自己的双眸。
明天……
长条的眼帘微垂,手上那几乎是一口未抽就燃尽的香烟被他按在灭烟台上熄灭。他深吸一口气,就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庄重地看向新堂:和我一起去看一场演出吧,地下偶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