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飞放下电话，手指在办公桌上敲了两下。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49城军区里已经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几盏路灯还亮着。

他拿起桌上另一部电话，拨通了天海66军军部。

“找龙文章。”

电话那头传来值班参谋的声音：“首长，龙军长刚从训练场回来，我这就叫他。”

不到三分钟，听筒里响起龙文章那带着疲惫的声音：“老领导，这么晚还找我？”

“你现在带一个团，明天天亮前赶到49城。”楚云飞没有废话。

龙文章愣了一秒：“出什么事了？”

“西南那边工程出了问题，我要亲自去趟现场，49城那边现在局势有点复杂。”楚云飞顿了顿，“带你最精锐的部队，别的不用多问。”

“明白。”龙文章应得干脆，“我现在就召集人。”

挂断电话，楚云飞又拨通了保定38军的军部。

这次接电话的是孙铭本人。

“老领导？”孙铭的声音很清醒，看来还没睡。

“孙铭，你带一个加强团，明天中午之前到49城报到。”

孙铭那边沉默了两秒：“是不是西南那边的事？”

楚云飞眯了眯眼：“你怎么知道？”

“下午总后勤部开会，李副局长提到过一嘴，原志司那边有些麻烦。”孙铭压低了声音，“我听赵羊也在盯着这事。”

楚云飞没接话茬，只是：“你只管带人过来，其他的到了再。”

“是。”

放下电话，楚云飞站起身，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他很清楚，西南工程不只是个技术问题，背后牵扯的人和事太多。原志司那边的领导脾气他了解，做事雷厉风行，容不得半点差池。可偏偏现在工程进度卡住了，物资调配又出了纰漏。

更麻烦的是，赵羊作为汉东省委第二书记，对这个项目一直虎视眈眈。

楚云飞吸了口烟，烟雾在夜色里散开。

他回头看了眼桌上的文件，那是原志司主要领导亲自签批的调令，上面还压着另一份电报，组织相关领导的批示。

事情闹到这个份上，已经不是他一个大学校长能压得住的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杜致萍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还不睡？明天还要早起。”

楚云飞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睡不着。”

“又想什么呢？”杜致萍在他身边坐下，“是不是西南那边的事？”

楚云飞点点头：“我得去一趟49城，可能要耽搁几天。”

“那楚文他们怎么办？”杜致萍皱眉，“楚文现在在第四中学念书，你这一走，家里就我一个人照应。”

“楚文那孩子懂事，不用太操心。”楚云飞掐灭烟头，“倒是楚武和楚庄王，你多盯着点，别让他们在外面惹事。”

杜致萍叹了口气：“你你这一天天的，家里的事从来不管，就忙你那些公事。”

楚云飞笑了笑，没反驳。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地图册翻开，手指在49城的位置停了停。

从京城到49城，火车要走一天一夜。龙文章从天海出发，孙铭从保定赶过去，时间上应该能赶在他前面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