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我带人去前沿看了一圈。他们的暗火力点修在山腰上，射界开阔，正面强攻不好打。”

楚云飞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喝了一口。

孙铭把杯子搁在膝盖上。“老首长，时间定了？”

“定了，二月十七号。”

孙铭的手在杯子上攥了一下。“比原来提前了。”

“提前了一个多月。军委昨晚发的电报。”

孙铭把这个时间在脑子里算了算。“十二天。物资到位了吗？”

“还没有。李云龙在盯，铁路运力紧张。”

“弹药呢？”

“弹药先保主攻方向，谅山优先。你那个方向排第二。”

孙铭把杯子里的水喝了一口，放在桌沿上。

“老首长，我这次来，除了汇报情况，还想跟您商量一件事。”

“。”

“高平方向的穿插路线，参谋处定的方案我看了，有问题。”

楚云飞把手搁在桌上。“什么问题？”

孙铭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面，手指点在高平方向那个红圈上。

“参谋处的方案是从正面打开缺口，然后穿插部队从缺口进去，沿公路往纵深推进。但这条公路，对面三年前就改过了，路面炸过一次，重新修的时候窄了三分之一，两辆车并排过不去。”

楚云飞走到地图前面。

孙铭的手指往左移了一截。“我的建议是从这儿走，绕过正面的防御阵地，翻两道山梁，从侧后方插进去。路远十五公里，但避开了对方的火力封锁线。”

楚云飞盯着地图看了半分钟。“这两道山梁什么地形？”

“密林，没有路，坡度大，重装备过不去。”

“那穿插部队只能带轻武器。”

“对。但轻装的好处是快，两天能插到位。走公路的话，对方的暗火力点一开火，堵在路上就是靶子。”

楚云飞手在地图上停了。孙铭的这条路线，经过的位置离楚武的团不远。

他把手收回来。

“这个方案你写出来，下午开会的时候提。”

“行。”

孙铭回到椅子上坐下来。他犹豫了一下，又开口了。

“老首长，听楚武也在高平方向？”

楚云飞把缸子端起来。“你听谁的？”

“军区的人的。”

楚云飞喝了口水，放下。“他在哪个方向是编制定的，跟我没关系。”

孙铭没再提这事。

九点四十，李云龙到了。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后勤部的老周。两个人一进门就开始吵。

“火车皮的事你别找我，铁道部那帮人属驴的，拽都拽不动。”老周端着他那个枸杞缸子，嗓门不。

“不找你找谁？你后勤部不管运输谁管？”李云龙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摔。

“运输我管，铁路我管不了。你让铁道部增发车次，人家客运不能停，停了老百姓骂娘。”

“老百姓骂娘重要还是打仗重要？”

“你去跟铁道部这话，看人家搭理不搭理你。”

楚云飞在桌后面坐着，把缸子转了半圈。“行了，别吵了。坐下。”

两个人坐下来。孙铭在旁边看着，没插嘴。

楚云飞把加急电报推到桌子中间。“时间改了，二月十七号。”

李云龙拿起来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变了。

“十二天？原来三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