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就是……之前……偶然……在路上……”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含混不清，几乎像蚊子哼哼，“碰、碰到过……一次……”

华显然对这个敷衍至极的回答很不满意，她凑近见子，不依不饶地追问：“诶~？在路上碰到一次就记住了？细节！我要听细节啦见子！什么时候？在哪里？说了什么？姜晨同学可是很受欢迎的哦，你们居然偷偷认识！”

“呜……”见子发出了一声近乎哀鸣的微弱声音，耳朵尖都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求救般地、飞快地瞥了姜晨一眼，眼神里充满了窘迫和“快帮帮我”的无声恳求。手里的那枚复古胸针几乎要被她的指尖捏得陷进肉里。

姜晨接收到见子那几乎要滴出水的求助目光，心中了然，便自然地向前半步，对百合川华露出一个温和而坦然的笑容，适时地开口，声音平稳地接过了话头：

“不是什么特别的事。大概半个月前吧，有天晚上我去图书馆回去时比较晚，在回家路过西口那个公园附近时，恰好碰到四谷同学好像有点迷路，天色又黑，那边路灯也不太亮，我就顺便指了下路。聊了几句才发现原来是同校的同学，就这么认识了。”

他的语气轻松平常，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转向见子，带着些许询问的意味，“是吧，四谷同学？”

见子如蒙大赦，立刻用力点头，声音也终于找回了一点力气：“是、是的！就是姜晨同学说的那样！真的……非常谢谢你那次帮我。”她这话是对姜晨说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既是为了眼前解围，也再次为了那次真实的相救。

“诶——？就这样吗？”百合川华眨巴着大眼睛，看看姜晨，又看看脸颊依旧泛着红晕的见子，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姜晨的解释合情合理，挑不出什么毛病。她虽然性格活泼外向，但并非不通人情世故，见子明显害羞得快要冒烟了，她也不好再刨根问底。

“好吧好吧~原来是这样认识的呀。”华稍微收敛了一点过于旺盛的好奇心，但还是笑嘻嘻地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见子，“不过见子你也真是的，认识了姜晨同学这么厉害的人，居然都不告诉我！太不够朋友啦！”

“没、没有故意不告诉你……”见子小声辩解，底气却明显不足，只能继续低着头，假装对摊位上那些复古饰品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手指小心翼翼地放下了那枚被她捏得温热的胸针。

姜晨看着眼前这一幕，见子的窘迫和华的活力形成鲜明对比，他笑了笑，适时地转移了话题，目光扫过摊位：“这些饰品很别致。你们是来逛展子的吗？有什么收获？”

百合川华的注意力果然立刻被引开了。她“啊”地一声，像是才想起来，兴高采烈地举起一直拎在手里的一个印着可爱动漫角色的大纸袋，献宝似的在姜晨面前晃了晃。

“收获可多啦！”她声音雀跃，开始如数家珍地往外掏东西，“你看你看！这是我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限量版吧唧！超闪的！还有这本，是超——有人气的画师的合同志，封面超精美的！啊，还有这个……”

她哗啦啦地展示着一大堆色彩缤纷的同人周边、海报和小说本，每一件都伴随着她元气十足的解说，脸上洋溢着纯粹的满足和快乐。

“最重要的是这个！”华最后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食盒，啪地一声打开，里面是做成某个热门游戏角色造型的、色彩鲜艳的马卡龙，“是角色联动甜品屋买的！可爱到舍不得吃！见子还说太甜了，明明超幸福的！”

她拿起一个造型精致的马卡龙，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姜晨：“姜晨同学要不要尝一个？虽然有点贵，但是真的很好吃哦！”

见子在一旁看着好友毫无心机地分享着战利品，尤其是那价格不菲的马卡龙，脸上的红晕稍稍褪去，露出一丝无奈又温柔的笑意。华的快乐总是如此简单而具有感染力，仿佛刚才那惊悚的插曲和她的窘迫都被这满满的收获冲淡了不少。

姜晨笑着婉拒了：“谢谢，不过我刚吃过东西，就不浪费你这么珍贵的战利品了。看起来确实很棒。”

华也不坚持，宝贝地收好食盒，然后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起她们还逛了哪些摊位，看到了多么精彩的SpLAY，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热闹起来。见子悄悄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姜晨一眼，也终于能比较自然地站在一旁，偶尔小声附和好友几句。

华的收获，不仅仅是手里沉甸甸的纸袋，更是这充盈在整个空间里的、简单而纯粹的快乐，暂时驱散了萦绕在见子身边的无形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