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晨示意了一下正兴奋地拉比企谷八幡看着饰品柜台的小町，便朝着雪之下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嘈杂的背景音中几乎听不见，但雪之下似乎还是察觉到了，在他靠近之前，她脸上那细微的柔和便已悄然隐去，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没想到雪之下同学会对这种玩偶感兴趣。”姜晨在她身旁站定，语气平稳地陈述道，目光也投向那只着名的熊猫玩偶。

雪之下微微一怔，随即侧过脸，下意识地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近乎条件反射的、带着些许防御性的清冷语调回答：“只是恰好看到罢了。

这种批量生产的毛绒玩具，除了满足一时的收集欲和占据空间之外，我想不出有什么实际价值。”她的视线快速地从潘先生身上移开，仿佛多看一眼就会削弱自己话语的说服力。

“是吗？”姜晨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他并没有看雪之下，而是上前一步，仔细打量着玩偶机的内部构造和爪子的松紧度。

他从口袋里拿出几枚硬币，熟练地投入投币口。机器发出轻快的启动音乐，灯光亮起。

雪之下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的动作：“姜晨同学？”

“抓一个试试。”姜晨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他的手指搭在操控杆上，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仔细地调整着爪子的位置。

他微抿着唇，侧脸在商场明亮的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那种全神贯注于一件小事的神情，意外地带着一种沉稳而帅气的魅力。

雪之下看着他熟练地操作摇杆，按下按钮，金属爪缓缓落下，精准地罩住了那只她刚才看了好一会儿的、歪着头的熊猫潘先生。爪子收紧，虽然晃动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稳稳地将玩偶拖到了出口处。

“哐当”一声，玩偶掉了出来。

姜晨弯腰，从取物口拿出那只软乎乎的熊猫玩偶，然后转身，自然而然地递向雪之下。

就在这一刻，看着姜晨拿着潘先生站在自己面前，那双总是冷静理智的眼睛正看着自己，雪之下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一个画面毫无征兆地闯入她的脑海——那是在侍奉部的部室里，由比滨结衣曾用她那种特有的、带着点天真和莽撞的语气说过的话:“雪乃，既然你以后可能要嫁给一个同样的有钱人家，不如嫁给小晨怎么样。小晨家有钱吧？雪乃家也有钱吧？大家都认识吧？与其将来嫁给一个不认识和娶一个不认识的人，那为什么一开始不嫁给一个认识和娶一个认识的人呢？刚好雪乃家和小晨家条件不是很符合吗？”

当时她立刻红着脸反驳了，比企谷八幡在一旁用死鱼眼说着“由比滨，你的思考回路真是简单得可怕”之类的话。

此刻，这句话却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想起来？雪之下的耳根微微发热，她迅速移开视线，不去接那只玩偶，语气甚至比平时更加冷淡僵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说过了，我并不需要这种玩偶。姜晨同学还是自己留着吧。”

姜晨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和刻意避开的目光，没有收回手，只是平静地说：“只是觉得它和你刚才看的那只很像。不喜欢的话，待会可以送给由比滨，她应该会高兴。”

他的理由无懈可击，语气也听不出任何异常。

雪之下雪乃这才稍稍转回视线，目光掠过那只憨态可掬的熊猫，又飞快地瞥了一眼姜晨似乎毫无所觉的脸，内心那丝莫名的波澜被强行压下。她终于伸出手，接过了潘先生，触手一片柔软。

“……暂时由我保管，之后送给结衣。”她低声说道，仿佛在强调一个事实。

“嗯。”姜晨点了点头，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走吧，他们应该在前面等我们了。”

他转身向前走去，雪之下抱着那只柔软的熊猫玩偶，停顿了片刻，才迈步跟上。玩偶身上带着机器里特有的、微弱的绒毛气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让她心绪微乱的气息。商场里的喧嚣似乎远去了一些，只剩下怀里的柔软触感和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