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洒在园田家传统的道场庭院内。
本该是万籁俱寂的时分,道场里却依旧回荡着弓弦震动空气的独特嗡鸣以及箭矢离弦的破风声。
园田海未身穿弓道服,身姿挺拔如松,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引弓、瞄准、放箭的动作。
她的表情异常专注,甚至可以说是凝重,仿佛要将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手中的弓与箭之上,试图借此驱散脑海中纷乱繁杂的念头。
然而,仔细看去,便能发现异常。
那原本应该稳如磐石的手臂,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那总是清澈坚定的眼眸,此刻却有些失焦,仿佛透过远处的箭靶,看到了别处的景象。
嗖!又一箭离弦,却远远偏离了靶心,甚至未能触及靶子,无力地钉在了远处的土墙上。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次脱靶了。
海未仿佛没有看到结果一般,只是机械地、执拗地再次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箭,搭上弓弦,重复着流程。
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一些。
她需要这种身体上的疲惫和高度集中来麻痹自己,来暂时忘记今天在飞鹰跃动游戏公司里发生的、冲击她传统观念的一切。
尤其是……想到自己竟然和缪斯的同伴们,几乎是下意识地、同仇敌忾地,将那些突然出现的、气质各异的优秀女性视为了需要共同“对抗”的“对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海未的脸颊就瞬间变得滚烫,一股强烈的羞愤和罪恶感涌上心头。
“不知廉耻!”她在心中狠狠斥责自己,“园田海未!你自幼修习弓道,恪守礼法,怎能生出如此善妒、如此……如此有失体统的想法!”
身为传统弓道世家的女儿,她一直以端庄、克制、守礼自持。
共享丈夫这种想法,对她而言简直是离经叛道,是对她多年教养的彻底背叛!
可当时,那种被“外来者”挑衅、领地(?)被侵犯的感觉是如此真实,那种想要守护什么的冲动是如此强烈,以至于让她暂时抛却了矜持。
现在回想起来,只剩下无地自容的羞耻。
“嗖!”又一箭毫无意外地脱靶。
她只能通过不断地拉弓射箭,通过肉体的疲劳,来惩罚自己那一瞬间的“失态”,来试图压抑那份不该产生的、强烈的占有欲和排他性。
在道场廊下的阴影里,海未的姐姐园田深美已经静静观察了很久。
她穿着家居和服,姿态优雅,但秀美的眉头却微微蹙起,眼中流露出担忧和不解。
她看着妹妹一箭又一箭地射出,却罕见地屡屡脱靶,姿势虽然依旧标准,但那股心浮气躁的气息却无法完全掩盖。
“海未……”深空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疑惑和关切,“心已经乱了,箭又如何能中靶?明明脱靶了这么多次,按照她平时的性子,早该停下来静心凝神,调整状态了才对……”
她看得出妹妹并非在练习某种新技法,而是在发泄,或者说……是在自我惩罚。
但这种状态下的练习,除了消耗体力、磨损心志之外,毫无益处。
“是今天在外面遇到什么难以排解的心事了吗?”深空敏锐地猜测着。
她了解自己的妹妹,性格认真甚至有些古板,能让她如此失态,甚至影响到最珍视的弓道,绝非小事。
她犹豫着是否要上前打断。妹妹从小就有自己的主见和坚持,尤其是在弓道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