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木野家宅邸,晚餐过后的宁静时光。
华美的吊灯洒下温暖的光晕,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一阵从琴室传来的钢琴声打破。
琴声流畅而动听,彰显着演奏者扎实深厚的功底,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地落在该有的位置上。
西木野综合医院的院长,西木野瑞妃,原本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阅医学期刊,却被这琴声吸引了注意力。
她微微侧耳倾听,保养得宜的脸上很快浮现出一丝了然和细微的担忧。
作为母亲,同时也是一位有着极高艺术修养的女性,她比任何人都更了解自己女儿通过琴声所表达的情绪。
这琴声……不对。
技巧无可挑剔,旋律也准确,但若是细心品味,便能察觉到那动人的乐章之下,夹杂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杂音”——某个小节的处理比平时略显急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某个和弦的力度控制出现了微妙的偏差,泄露了心绪的不宁;
整体节奏虽然稳定,却缺乏了女儿平日演奏时那种全情投入的、近乎完美的控制力和情感张力。
这绝非西木野真姬平常的水准。
瑞妃放下手中的期刊,优雅地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琴室门口。
她并没有立刻推门进去,只是静静地靠在门框上,透过并未完全关严的门缝,看着女儿坐在钢琴前的背影。
真姬挺直着脊背,纤细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飞舞,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仿佛全身心都沉浸在了音乐之中。
但瑞妃却看得分明——女儿那微蹙的眉心,那偶尔会短暂失焦的眼神,以及那虽然流畅却总感觉隔着一层纱的演奏……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
自家的女儿,有心事。而且是不小的心事。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真姬的手指轻轻按在琴键上,却没有立刻抬起,而是微微低着头,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演奏,又像是在为什么事情出神。
瑞妃这才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听到动静,真姬像是被惊醒般猛地回过头,看到是母亲,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时那略带骄傲的冷静模样。
“母亲。”她轻声打招呼。
瑞妃走到钢琴旁,目光温和地落在女儿身上,并没有直接点破,而是用谈论音乐的方式委婉开口:“真姬,刚才那首曲子,技巧上没有问题,但是……”
她微微停顿,观察着女儿的反应,“……中间部分的情感处理,似乎有些急躁了。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还是最近练习太累了?”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而富有磁性,带着关切,却又不会给人压迫感。
真姬的心事被母亲以这种方式触及,指尖微微一颤。
她下意识地想否认,想说自己很好,只是状态稍有起伏。
但面对母亲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睿智眼眸,那些逞强的话又有些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