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平冢静呛咳的声音渐渐平息,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平冢理惠女士那带着不满与审视的目光。
姜晨看着眼前这对母女,深知今晚若不给出一个足够分量、且无法反驳的理由,恐怕很难全身而退,甚至会让平冢老师更难做。他深吸一口气,心中做出了决定——坦白。继续用谎言去圆谎,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不可收拾,也是对平冢理惠女士(尽管她方式强硬)和平冢老师的不尊重。
他抬起头,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坦诚,迎上平冢理惠女士的视线,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岳母……不,平冢阿姨。”他更改了称呼,语气郑重,“非常抱歉,一直隐瞒了您一些事情。也谢谢您一直以来对我的错爱和关心。”
平冢理惠女士眉头微蹙,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但没有打断他。
姜晨继续道,语速平缓却清晰:“我的家族……并非普通的家庭。我是大明帝国的世袭贵族。这意味着我的婚姻,并非我个人能够完全做主的事情。”
“世袭贵族”四个字如同惊雷,劈得平冢静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姜晨,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姜晨没有停顿,说出了最关键、也最残酷的事实:“根据贵族议会的规则,我的正妻人选,将会由议会指定安排。一位门当户对的未婚妻……或许已经在遴选的流程中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的平冢静,心中不忍,但还是必须说完:“所以,平冢阿姨,您提出的订婚……我无法答应。这不仅是为了我自己,更是为了平冢老师好。”
他最终看向了平冢理惠女士,语气沉重却坦诚:“即使……即使将来我与平冢老师真的有缘份,按照规则,她也只能拥有‘侧室’的身份。这对平冢老师来说,太不公平了。我不能这样委屈她。”
话音落下,包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平冢理惠女士脸上的热情和期待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震惊和……某种早已预料到的了然?她其实早就隐约察觉到女儿和姜晨的关系并非真正的情侣,只是姜晨这个少年实在太合她眼缘,性格好、长得帅、现在看来家世更是惊人得好,她才会选择性忽视那些疑点,一心想要将错就错,抓住这个“金龟婿”。此刻被彻底捅破,她除了震惊于姜晨的真实身份,更多的是一种计划落空的巨大失落和无奈。
而一旁的平冢静,则是彻彻底底的震惊了!
世袭贵族?议会指定未婚妻?侧室?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砸在她的心上!她一直以为姜晨只是个比较优秀的普通学生,顶多家里条件好点!她从未想过他的背景竟然如此骇人听闻!更没想到那个看似玩笑的“毕业结婚”承诺背后,竟然牵扯着如此冰冷而复杂的规则!
那我算什么?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她想起自己醉酒后的失态、想起那个半真半假的承诺、想起自己偶尔竟然还会对此产生一丝莫名的期待……此刻全都变成了巨大的讽刺和笑话。
原来他早就有了注定的人生轨迹,原来她平冢静,可能连成为他“侧室”的资格都需要挣扎一下?
强烈的自尊心和被欺骗(尽管姜晨并非故意)的感觉让她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她猛地低下头,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此刻狼狈的表情,尤其是姜晨。
姜晨看着平冢静微微颤抖的肩膀和平冢理惠女士沉默不语的样子,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无力感。
坦白虽然残忍,但或许是此刻唯一正确的选择了。这场荒诞的“见家长”戏码,终于以一种谁也没预料到的方式,走向了结局。
包间内一片沉寂,只有平冢静极力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平冢理惠女士没有立刻安慰女儿,而是缓缓端起面前的茶杯,呷了一口,仿佛在平复内心的波澜,也像是在重新审视眼前的少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落在姜晨身上,语气平静了许多,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认真:
“小晨,”她依旧用了这个亲昵的称呼,“阿姨……还可以这样叫你吗?”
姜晨立刻点头,语气诚恳:“当然可以,阿姨。无论我是什么身份,在您面前,我永远是晚辈姜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