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音刚落,旁边另一个胆子稍大些的老者连忙接口,脸上满是苦涩和恐惧:
“大人,您有所不知啊!山上那位……我们尊称她为‘女神’,不过是怕触怒她罢了!她……她根本不是什么神女,那是一头修炼成精的可怕蜘蛛妖啊!”
“是啊是啊!”又一个村民带着哭腔补充道,“那蜘蛛精每年都要在这个时候下山来抓壮年男子上山,说是成亲,可被抓去的人……从来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啊!”
最初那个中年男子也悲愤地指着村子的外围:“我们不是没想过办法!之前也想凑钱去外面请法力高强的阴阳师大人来降服她,可是……您看!”
姜晨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村落周围的树林和山隘间,隐约可以看到一些在夕阳下反射着微弱光芒的、极其纤细的丝线,如同一个巨大的、无形的牢笼,将整个村子封锁在内。
“整个村子都被那妖物的蜘蛛丝给封住了,”老者绝望地说,“我们根本出不去!一旦有人试图穿越这些蛛丝,立刻就会被那妖怪感知到,然后……然后就会被抓走,死得更快!”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将他们的绝望处境清晰地展现在姜晨面前。
一个利用恐惧统治村落、每年索要活人祭品的蜘蛛精,一个被完全封锁、求助无门的绝望村庄——这,便是这个b级秘境需要他解决的核心“事件”。
姜晨的目光投向远处那座笼罩在暮色中的山峰,眼中闪过一丝冷芒。看来,今晚需要会一会这位所谓的“山神”了。
“今晚就由我来代替这家主人家的大男吧!”姜晨的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惶恐的村民中炸开。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大人!”那老者率先惊呼,连连摆手,“您是好心,但我们怎能眼睁睁看着您去送死,害了您的性命啊!”
“是啊大人,那蜘蛛精凶残无比,您虽然是贵人,但……”
村民们虽然绝望,但朴素的良知让他们无法接受让一个外来者,尤其是一位看起来身份不凡的“大人”去替他们送死。
姜晨神色平静,抬手止住了他们的劝阻,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诸位放心,我并非寻常人,乃是一名修行者,自有手段应对那妖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若隐若现的蛛丝,点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况且,你们以为,我既然踏入了这片被封锁之地,那位‘女神’……还会轻易放我离开吗?”
村民们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他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恐惧和无奈。
是啊,这位大人说得对,自从他进入村子,恐怕就已经被山上的妖怪盯上了,想走也走不了了。
先前说话的老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他颤巍巍地对着姜晨深深鞠了一躬:
“既然如此……老朽代表全村人,谢过大人救命之恩!若大人真能除去此妖,您便是我们全村再生父母!”
其他村民见状,也纷纷跪倒在地,朝着姜晨磕头,声音哽咽着道谢:“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那户被选中献出儿子的人家,屋主夫妇更是拉着那个面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的年轻“大男”,
以及几个年幼的孩子,踉跄着冲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姜晨面前,泣不成声:“恩公!恩公大恩大德,我们一家做牛做马也难以报答啊!”
姜晨微微蹙眉,他不习惯这样的场面。“起来吧,不必如此。”他示意周围的村民将这一家子扶起来。
既然决定了方案,行动便迅速展开。按照往年的“规矩”,祭品需要由村民用简易的轿子抬上山,送至蜘蛛精指定的地点。
于是,在一种混合着悲壮、希望与恐惧的复杂气氛中,村民们找来藤椅和竹竿,扎了一个简易的轿子。
姜晨坦然坐了上去,收敛了自身绝大部分气息,伪装成一个略有贵气但似乎被吓呆了的、沉默的“祭品”。
几名最强壮的村民抬起轿子,在一众村民默默祈祷和担忧的目光注视下,踏上了通往那座妖气弥漫山峰的蜿蜒山路。
夜色渐浓,山林寂静得可怕,只有轿夫们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在山间回响。
姜晨闭目养神,神识却早已如同无形的蛛网般向前蔓延开去,锁定着山顶那股越来越清晰的妖异气息。
狩猎,即将开始。只不过,猎人与猎物的角色,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