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田海未看着姐姐这副罕见的手足无措、语无伦次的样子,心中的羞恼渐渐被一种更加微妙的感觉取代。
她眨了眨眼睛,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位总是温柔可靠、仿佛无所不能的姐姐,原来……也会有这样慌乱、甚至……“口是心非”的时候?
园田爱香看着大女儿那副欲盖弥彰、越描越黑的窘迫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抬起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好了,深美。”园田爱香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与权威,“不用解释了。妈妈明白你的意思。
你是不想随便找个人凑合着过一辈子,宁愿选择一条……嗯,或许不那么常规,但至少是你自己认为更‘舒适’或者更有‘保障’的路,对吧?”
园田深美如蒙大赦,连忙点头:“是、是的,母亲!我就是这个意思!”
虽然母亲的理解似乎和她真实混乱的内心不完全一致,但至少提供了一个完美的台阶。
园田爱香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却带着放手和尊重:
“既然你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考量,那么……就按照你自己想做的去做吧。这是你自己的人生,最终的选择和后果,都需要你自己来承担。
妈妈能做的,只是给你建议和支持,而不是替你决定。”
听到这话,园田深美心中一松,同时也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母亲是理解她的,也尊重她的选择,哪怕这个选择可能并不符合传统的期望。“是,母亲。谢谢您。”
“嗯。”园田爱香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处理工作。”
说完,她转身,优雅地走向自己的卧室,将客厅的空间留给了姐妹俩。
母亲一离开,客厅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微妙。
园田海未依旧盯着自己的姐姐,琥珀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探究和一丝……促狭?
园田深美被妹妹看得有些不自在,强作镇定地问道:“海未,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园田海未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凑近了一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认真问道:
“姐姐……你刚才,为什么要说出那种话来?”她的目光清澈,仿佛能看透人心。
“我……”园田深美一窒,脸上刚刚褪去一些的热度又回来了,她移开视线,有些心虚地解释道,
“我、我就是……拿姜晨君的身份和情况举个例子嘛!毕竟……他的身份不一般,说出来堵妈妈的嘴,效果会更好一些……对,就是这样!”她试图让自己的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
“真的?”园田海未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当、当然是真的!”园田深美用力点头,仿佛这样就能增加说服力。她不敢去看妹妹的眼睛,生怕被看出更多破绽。
似乎是觉得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自己会彻底露馅,园田深美赶紧转移话题:
“对了,海未!说起来,今天晚上,我在大街上碰到姜晨君了哦!”
“诶?!”果然,一听到姜晨的名字,园田海未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她立刻忘记了刚才的追问,急切地问道,“晨君?他……他那么晚在大街上做什么?”
看到成功转移了妹妹的注意力,园田深美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但随即,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想起姜晨从南家出来时的样子,以及他坦然承认从“侧室”家里出来时的表情,心中不知为何,泛起一丝淡淡的酸涩和……好奇?
她压下这莫名的情绪,用一种带着点调侃(掩饰自己真实心情)的语气说道:“他啊……好像是刚从‘某个侧室’的家里出来,正准备回家呢。正好被我碰上了。”
“某个侧室……”园田海未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回忆起今天中午和穗乃果、琴梨一起逛街时,琴梨曾提起过,姜晨今晚好像要去她家吃晚饭……
这个联想让园田海未的脸“唰”地一下,比刚才听到姐姐那番“惊人之语”时红得还要厉害!
她仿佛瞬间明白了什么,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和猜测。
“我、我困了!姐姐晚安!”园田海未再也待不下去,她猛地站起身,语速极快地说了一句,
然后头也不回地,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客厅,飞快地跑向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看着妹妹仓皇逃离的背影,园田深美终于彻底松了口气,瘫坐在沙发上。
危机暂时解除了,妹妹似乎相信了她的解释(或者说被更劲爆的消息吸引了注意力)。
但放松下来之后,一种更加强烈的心虚感却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淹没了她。
她抬手捂住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今晚与姜晨相遇后的点点滴滴——他的温和、他的理解、他无意中说出的“你们”、他送自己上车时的绅士风度、他最后那句自然的“深美”……
还有,自己那脱口而出的、近乎“表白”般的荒唐话语……
‘园田深美……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她在心中无声地叹息,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迷茫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正视的、隐秘的悸动。
夜已深,园田宅的客厅里,只剩下园田深美一人,对着空荡荡的房间,独自消化着这个夜晚带来的、远超预期的混乱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