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晨听着她说话，下巴搁在她的头顶，金色的发丝蹭着他的皮肤，痒痒的。

他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拉媞珐继续说。

她说男孩的名字可以叫什么，女孩的名字可以叫什么。

她说男孩的校服要穿深色的，耐脏，女孩的校服可以浅一点，但不要太浅，太浅了容易脏。

她说男孩要是调皮了怎么办，女孩要是被男生欺负了怎么办。

她说男孩将来要继承游乐园还是去做别的，女孩将来要不要也去私立综合学园上学。

她说了很多很多，从孩子的出生说到孩子的满月，从满月说到周岁，从周岁说到上学，从上学说到来游乐园玩，从玩说到长大。

姜晨就这样抱着她，安静地听着。

他知道，不管是焰灵姬这个正妻还是其她的侧室，都不相信他的未来还会有子嗣。

她们嘴上不说，但心里都在想——姜晨很强，比一般的S级超凡者都要强。

S级的超凡者都已经很难有后代了，更不用说姜晨了。

所以在她们看来，她们和姜晨之间，是不会有孩子了。

她们只是不说，只是装作还有希望，只是每天笑着，像拉媞珐现在这样，规划着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未来。

姜晨能感觉到，拉媞珐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是轻快的，语气是雀跃的，但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画圈的速度，比刚才慢了一些。

挂机系统是他最大的秘密，他不能告诉任何人。

等他达到真神之后就能有孩子这件事，他无法和她们说。

他只能这样抱着拉媞珐，听她规划有孩子的未来，偶尔插上两句话——

“男孩学剑术可以，女孩也可以学。”

“名字可以再想想，不着急。”

“校服的颜色等有了孩子再定。”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认真考虑这些事情，但他的心里很清楚，拉媞珐也不信。

她只是不说。

拉媞珐说着说着，声音变了。

不是变大了，是变涩了，像一条原本流畅的河流遇到了石头，水声变得断断续续。

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停住了，不再画圈。

然后姜晨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在他的手背上，一滴，两滴，三滴。

拉媞珐的肩膀在轻轻颤抖，她的脸还埋在他的胸口，没有抬起来，但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滴在他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拉媞珐。”姜晨把她的身体转过来，让她面对自己。

拉媞珐低着头，金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眼泪从下巴滴下来，落在她的裙子上。

她的嘴唇抿着，没有发出声音，但眼泪止不住。

“不用担心。”姜晨捧着她的脸，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但新的眼泪又流下来了，擦不完，“孩子将来一定会有的。我保证。”

拉媞珐抬起脸，蓝色的眼眸里全是泪水，睫毛粘在一起，眼眶红红的。

她看着姜晨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嘴角动了动，然后笑了出来。

那笑容里带着泪，带着一种“你又来了”的无奈，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在哄我但我还是很感动”的心酸。

“姜晨君就知道拿这个安慰我。”她的声音哑哑的，鼻音很重，说完又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姜晨双手捧着她的脸，拇指停在她的颧骨位置，擦掉新流出来的眼泪。

他看着她的眼睛，蓝色的，被泪水洗过之后更亮了，像雨后的湖面：“虽然不能和你说，但未来我们一定会有孩子的。到时候拉媞珐想生几个就生几个。”

拉媞珐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认真，眼神很坚定，不像是在安慰人，不像是在哄人，像是在说一件他知道一定会发生的事情。

她的眉头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无奈变成了疑惑，从疑惑变成了思索，从思索变成了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

不是相信，也不是不相信，是一种“这个人说的好像是真的”的感觉。

没有理由，没有证据，没有任何可以支撑这种想法的依据，但她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拉媞珐从姜晨的腿上站起来，拉起他的手。

她的手还是湿的，眼泪还没干，手指上还沾着刚才滴落的泪水。

她握着他的手，很紧，指节用力，指甲在他手背上留下浅浅的印痕。

她转过身，拉着姜晨往走廊的方向走。

她的步伐很快，裙摆在身后飘起来，金色的长发在肩后晃动。

她不是走向大厅外面，是走向城堡的深处，走向那扇她知道门后面是什么的房间。

姜晨被拉着手跟在后面，看着她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着光，看着她裙摆上的褶皱随着步伐一开一合，看着她耳后那缕没扎好的碎发在风中轻轻晃动。

他没有问去哪里，没有问做什么，只是跟着她走。

对拉媞珐来说，说的再多，还不如尝试一下。

姜晨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