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洗碗的姜晨没有听到桐须真冬的声音,觉得有些奇怪。
水龙头关上了,碗碟碰撞的声音也停了。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从厨房探出头。
“真冬,你在做什么呢?怎么不说话了?”
桐须真冬从沙发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像被电击了一样。
“我要去洗澡了。”
她说完就转身走进了房间,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睡衣,抱在怀里,紧紧张张地走向了浴室。
拖鞋在地板上拍出急促的声响,浴室的门在她身后关上了,锁扣转动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听起来很清楚。
姜晨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浴室的门。
门缝里透出灯光,水声还没有响起来,应该是还在里面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小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到只有自己能听到。
“还真是难为她了。”
浴室里,桐须真冬把自己泡在浴缸里,只露出半个头。
水面刚好没过下巴,嘴在水面下,正在往外吐泡泡。
咕嘟咕嘟的声音在水里传出来,像一条鱼在呼吸。
她现在的心情七上八下的,紧张得要死。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砰砰响,手指在浴缸边缘攥着,指节泛白。
她盯着浴室的门,脑子里一团乱麻,不知道该想什么,也不知道不该想什么。
十分钟后,她从浴缸里站起来,水从身上往下流,在地砖上汇成一小滩。
她拿起毛巾开始擦干身体,从肩膀擦到手臂,从胸口擦到腰际,从腰际擦到腿。
毛巾擦过皮肤的声音在安静的浴室里听起来很清楚。
擦干了,她把毛巾搭在架子上,伸手去拿睡衣。
手指碰到睡衣的布料,然后停住了。
她突然反应过来——她刚刚进房间只拿了睡衣,内衣根本就没拿。
而刚才脱下来的那一套已经放进水盆里了,湿透了,不能穿了。
她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红,一直红到额头。
手指在睡衣的布料上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她走到浴室门前,拉开一条门缝,只露出半边脸。
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姜晨。”
姜晨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
他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浴室的门开了一条缝,桐须真冬从门缝里露出一个脑袋,脸红红的,头发还滴着水。
“怎么了?”
桐须真冬的脸更红了,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明显的窘迫。
“你能帮我去房间给我拿一套内衣吗?我刚刚忘了。”
“行。”
姜晨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进桐须真冬的卧室。
衣柜的门没有关严,露出一条缝。
他拉开衣柜门,里面的景象让他顿了一下。
乱七八糟的衣服堆在一起,叠好的和没叠好的混在一起,冬天的和夏天的混在一起,外套和内衣混在一起。
随便拿起一套内衣,看了一眼尺码,合上柜门,走回浴室门前。
桐须真冬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只露出半个脑袋。
姜晨把内衣递过去,她伸出手接过,手指碰到内衣布料的时候抖了一下,然后迅速缩回去,关上了浴室的门。
姜晨返回沙发上,继续看手机。
浴室里,桐须真冬看着手里的内衣,脸上冒出了蒸汽。
这也太大胆了吧。她盯着那套内衣看了两秒,然后想起来了,这是自己买的,那算了。
她穿好内衣,套上睡衣,系好带子,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脸还是红的,头发还是湿的,睡衣的领口交叠得不太整齐,她伸手拢了一下。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打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姜晨还在看手机。
桐须真冬走到购物袋旁边,蹲下来,从里面拿出男士睡衣和洗漱用品。
睡衣是深蓝色的,纯棉面料,叠得整整齐齐。
洗漱用品是一套旅行装的,洗发水、沐浴露、洗面奶,装在一个透明的小袋子里。
她站起来,走到姜晨面前,把东西递给他,面无表情。
但她的手指在发抖,睡衣的袋子在她手里轻轻晃着。
“先去洗澡吧。我在卧室等你。”她的声音很平静,和平时在课堂上说话没什么区别,但如果仔细听,能听出尾音有一点点颤。
姜晨接过睡衣和洗漱用品,看着她。
她的表情很镇定,但眼神在乱转,看了他一眼,又移开,看了墙壁一眼,又移开,看了地板一眼,又移开。
“我明白了。”
姜晨站起来,走向浴室。
桐须真冬转身走向卧室,步伐不快不慢,拖鞋在地板上拍出有节奏的声响。
她走进卧室,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