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吴崇年把密钥交出去了,他已经改了备用口令,外部根本进不来。
至于恶鬼——
死了就死了,还有三个。
苏震东站起身,把恶鬼面具锁进了密室的保险柜里。
他走出密室,沿着地下通道往山庄的主体建筑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
加派人手。
他对通道尽头站岗的黑衣护卫。
今晚山庄外围三公里范围内,每两百米一个暗哨。任何人出现,先控制,后报告。
护卫低头领命。
苏震东没有再话,转身消失在通道深处。
……
同一时间,燕京苏家祖宅。
苏家祖宅在故宫东北方向的一条深巷里,占了整整三个四合院的面积,前后六进,最里面是一间独立的静室。
静室不大,二十来平方。
没有床,没有桌椅,只有一个蒲团和一串紫檀手串。
苏震南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
他今年五十八岁,是燕京苏家的现任家主。
苏家四兄弟,他排老大。
此时,手指拨动着紫檀手串,一颗一颗,节奏均匀。
突然。
拨到第三十六颗的时候,指尖感觉到了些许异样。
咔。
线断了。
三十六颗紫檀珠子散在地上,滚了一地。
苏震南的眼睛睁开了。
他没有去捡珠子。
而是抬起头,看着静室的天花板。
静静的感受什么。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晦涩感,从东南方向飘过来。
不是风,不是味道,是一种只有修炼过内家功夫的人才能察觉到的气机波动。
天枢山庄的方向。
苏震南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坐在那里又感受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老三。
声音不大,但静室外面站着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门被推开,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国字脸,身材魁梧,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
这是苏家的护卫统领苏烈,也是苏震南最信任的人。
大哥。
苏震南没有转头,依旧看着天花板。
老四最近在忙什么?
苏烈低着头,目光在地上散的紫檀珠子上。
他心里飞速转了几圈。
老四这段时间都在天枢山庄筹备大典。昨天下午山庄那边来了消息,展品已经全部到位,安保也实了。他亲自盯着,没出什么岔子。
他最近见了什么人?
燕京收藏协会的几位老先生,还有海外回流的几个大藏家。都是大典的重要嘉宾,老四亲自接待的。
苏震南沉默了几秒。
他跟吴家还有走动吗?
这个问题让苏烈的后背猛地绷紧,但面上没有任何变化,语气依旧平稳。
吴家那边……前阵子老四倒是让人送过一次礼。年节走动,都是惯例。
苏震南终于转过头来,看着苏烈。
一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并不显得锐利,甚至带着一种老人特有的慈祥。
但苏烈站在那里,后背的汗还是冒出来了。
你执掌刑堂多少年了?
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苏震南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你帮我做件事。明天大典,你不用去山庄,留在祖宅。
苏烈抬起头,露出不解的表情。
大哥,你不去大典?
我去。你不去。
苏震南弯下腰,一颗一颗地捡起地上的紫檀珠子。
我不在祖宅的时候,有些事情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看着。
苏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低头应了。
好!
苏震南把珠子攥在手里,没有再抬头看苏烈,只是了最后一句话。
去吧。
苏烈退出静室,轻轻带上了门。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夜风吹过来,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苏震南什么都没,但苏烈能感觉到,大哥对老四起疑了。
紫檀手串断裂,这在苏家的规矩里不是好兆头。
再加上那句老四最近在忙什么,大哥可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问这种话。
苏烈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头顶被高墙切割成方块的夜空。
他执掌苏家的刑堂,当然替苏震东办过不少见不得光的事。
但那个时候并不知道老四藏得这么深!
现在大哥开始盯老四了。
而明天就是大典。
苏烈深吸一口气,把湿透的后背贴在廊柱上,让冰凉的石头替他降降温。
得想想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