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口锅里煮的肉,比他原来预计的,多了整整一倍。
周野在旁边听着,已经大概听明白了,试探着问:所以苏震南是想当黄雀?
他以为自己是黄雀。秦风纠正了一句。
这个纠正让苏烈愣了一下。
秦风站起来,走到窗边。
燕京凌晨的夜景依然亮得不像话,万家灯火密密麻麻铺在视线里。
苏震南的如意算盘是这样的:发布会失败,股价崩盘,他趁低价抄底收购长生制药。这笔买卖对他来稳赚不赔,因为他掌握着发布会一定会失败的内部信息。
但他不知道的是,我们不只是要让发布会失败。
秦风转过身,看着苏烈。
我们要让长生制药的股价,在发布会之前先拉到天上去。
苏烈的瞳孔缩了一下。
秦风继续:苏震南准备抄底的前提是什么?是股价跌到足够低。但如果在他准备抄底的时候,股价并非从一百跌至五十,反而是从三百暴跌到五十呢?
那中间被套死的那些多头资金,会形成一个巨大的恐慌漩涡。包括散户、跟风机构,还有苏震东自己加仓的所有杠杆资金。
等这些资金全部炸掉之后,市场上的卖盘会像山洪一样砸下来。苏震南的一百五十亿抄底资金刚一进场,就会被这股卖盘洪流吞得渣都不剩。
多头绝望之后就会变成空头,这股力量比纯粹的空头更加可怕!
苏烈彻底听懂了。
秦风的意思是:
不光要杀苏震东,还要把苏震南伸过来的那只手一起剁掉。
双杀?
苏烈轻声了两个字。
双杀。
秦风点了点头,苏震南把自己当黄雀,那我就在黄雀后面再加一把弹弓。他那一百五十亿一旦被套进去,短时间内根本抽不出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不光长生制药没了,他自己的暗线资金也被锁死了。
到那个时候,苏家主脉的现金流会直接断裂。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苏烈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汗在冒。
不是害怕,是激动。
在苏家待了十五年,他太清楚这个家族的底子了。
苏震南之所以能坐稳家主的位子,靠的并非武力或人品,全凭雄厚的资金。
钱就是他的命脉。
一旦暗线资金断裂,主脉的那些附庸、打手、关系网,全都会跟着散架。
秦风重新坐回沙发,但没有急着布置下一步。
他看着苏烈,问了一个似乎不太相关的问题。
苏烈,你在苏家十五年,对苏震南这个人了解多少?
苏烈想了一下:了解不少,但你具体想问什么?
二十年前。
秦风这四个字的时候,语速慢了下来。
林婉容的事,苏震南到底知道多少?
苏烈的表情变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个问题,是他心里最深的那根刺。
这件事……苏烈的声音有些涩,我们下次再,行不行?今晚的情报已经够多了,你需要时间消化。
秦风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
行。但这个话题,我不会忘。
苏烈站起来,整了整夹克的领子。
我得赶在三点之前回祖宅,值班换岗的时间窗口只有二十分钟。
去吧。秦风站起来送他到门口,这几天正常潜伏,别暴露。苏震南那边有任何新的动向,随时联系周野。
明白。
苏烈点了点头,拉低帽子,闪身出了门。
周野关上门之后,转过头看秦风,欲言又止。
你想问什么就问。秦风坐回沙发上。
苏震南那一百五十亿,你打算怎么确保他一定会在特定时间进场抄底?万一他改主意了呢?
秦风拿起凉透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他不会改主意的。
为什么?
因为贪。
秦风把茶杯放下,苏震南这种人,一辈子都在算账。他已经算好了抄底长生制药能赚多少,这笔账他记在心里了。你让一个记账的人主动放弃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不可能的。
他越觉得稳赚,就越不会犹豫。
周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还是追问了一句:那万一苏玲珑看出来了呢?那女人不傻。
秦风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苏玲珑。
这个名字让他眉头动了一下。
苏玲珑现在还活着?
应该还活着,被关在苏家的私牢里。按苏烈之前的消息,苏震南并没有杀她的意思。
秦风沉思了两秒。
她确实不傻。但她现在是个阶下囚,苏震南用不用她,全看心情。就算放出来,她一个刚吃过败仗的人,短时间内也掌握不了足够的信息。
盯着就行,别太在意。
周野点了点头,把事情记下了。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还有代码要改。
去吧。
周野走后,套房里彻底安静了。
秦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苏震南那一百五十亿,原本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但现在,这笔钱送上门来了。
不要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