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原始领用、现存实物、计量磨损和核价交叉计算,当前差额一万三千亿。”
贺成章当即开口。
“你们不能把一万三千亿都算到执锋名下。”
“我没这么写。”
钱绍把报告转了过来。
标题只有六个字。
【总库账实差额。】
下方分成四类。
已确认的正常调拨。
与九库、别院旧案关联的资产编号。
去向异常、受益人待查的项目。
连续失实的合格签认项目。
“一万三千亿现在只是差额。”
“谁拿了多少,还要继续查。”
“同债号已经执行过的,也要扣掉。”
“你别急着替谁喊冤,我还没把个人所得写上去。”
贺成章张了张嘴,没再话。
钱绍最恼火的,也不是数字大。
是连续三年的合格签认。
有人明知里面是空的,还一遍遍签成满仓。
一名基层检修员被带到询问区。
他看见空舱照片,整个人坐直了。
“这不可能。”
“去年我还确认过七号舱合格。”
“你确认的是哪一层?”沈半夏问。
“值守摘要。”
“能进深层计量区吗?”
“不能。”
“能看机械匣的原始数吗?”
“只能看上层换算后的结果。”
另一名检修员也交出了权限牌。
他能检查外壳温度、隔离层和泄漏告警。
看不到实际储能。
“我们每次签的都是外层维护。”
“上面汇总时,把外层合格改成了储备合格。”
沈半夏把两类签名分开。
基层检修确认的是外层状态,不等于确认实物足额。
有人也许参与了造假。
也有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查看深层数据的权限。
不能因为都在总库当差,就把责任一起压下去。
那名老阵修站在四号空舱前,一直没走。
先前是他担心核验耽误救灾。
现在他总算看懂了真正的危险。
这些空舱一直被安全模型当成有效余量。
执锋提前启动主令后,调度系统仍会按账面储备分配负荷。
等过载真压下来,系统会把不存在的储能算进去。
“不是检查把舱查坏了。”老阵修低声道。
“舱早就空了。”
“我们不查,它还会一直被当成满的。”
秦风看向当前的调度模型。
七座备用舱全部显示绿色。
其中六座已经没有有效储能。
这比单纯的贪墨更危险。
钱没了还能追。
安全模型拿空舱当余量,哪天压下来就要死人。
“先做前置排险。”秦风。
“范围?”中立裁决官问。
“标定全部泄压口和撤离通道。”
“核验独立的非活体耗散设施。”
“确认总库与主峰旧实体联络管的双端机械隔断。”
“能安全退出的交叉支路,先隔离。”
“旧联络管还有压力,暂时不切。”
沈半夏补了一句。
“主峰那一端同步准备。”
“等这里真出事再通知,就来不及了。”
周野当即接通主峰留守班组。
对方没有开工程网络互联。
只通过独立应急通道接收机械检查清单。
主峰中枢仍按原定三项授权运行,没有扩大用途。
苏烈带人标记撤离路线。
“这条通道太窄。”
“出事时设备先别搬,人先走。”
“核心设备也放弃?”总库守备问。
“能复制的先复制,能封存的先封存。”
苏烈拍了拍重盾。
“真到门要塌的时候,设备不会自己喊疼,人会。”
吴杰把各组人员名单重新核了一遍。
临时证人和普通工人分开登记。
一旦撤离,证人进保护区,普通工人去工程集合点,免得现场乱成一团。
周野则沿着规律脉冲继续追查。
这些脉冲每隔十二息出现一次。
频率指向主峰边界。
他在合法核验区内布下三个被动接收点。
定位最终在冷封区后方。
一道隐藏墙板被打开。
墙内装着一组并网天线。
天线正持续向主峰发起高位握手。
旁边还有一根老式实体能流管。
管仍有温度。
机械压力表没有归零。
沈半夏看完结构,马上开口。
“天线负责新指令。”
“实体管负责旧能流联络。”
“这是两套东西。”
“能直接拆吗?”秦风问。
“天线可以限流。”
“实体管现在有存量压力,直接切会炸。”
周野调出握手内容。
请求还没拿到主峰许可。
可它一直在重复发送。
老阵修盯着墙内的设备,喉咙动了两下。
总库不只是在等主峰交出资源。
它已经把索取资源的装置,接到了主峰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