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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天关的风比秦风想得更重。
云梯升到半空,接引阵断了一次。
负责牵引的年轻阵修赶紧补上灵石,嘴里念着:“别再断,别再断。”
苏烈站在云梯边,伸手压住松动的护栏。
“你们平时就这么上下?”
年轻阵修苦笑。
“风的时候还行。”
“风大呢?”
“多上两个人,掉得慢点。”
苏烈回头看他。
年轻阵修闭了嘴。
云梯到断天关平台。
平台上堆着旧玄晶柱和拆下来的防风齿轮,边角磨得发白。几名守备在替一座型风阵换阵芯,工具不全,只能用短刀把卡住的铜片一点点撬开。
“谁负责这里?”
秦风问。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阵修从风阵后面走出来。
他身上的护甲很旧,左肩缝过两次。手里拿着一根测风杆,杆头绑着一截红布。
“卫青峰。”
他看了看全域特派监督通行令,没接。
“令是真的,印也是真的。”
“那就开接引阵。”
卫青峰摇头。
“不急。”
周野抬头。
“我们不是来接管断天关,只是进入前线。”
“以前拿公文进来的人,也都这么。”
卫青峰把测风杆插入石缝。
“他们进来时要修阵,后来把备用阵芯、药材和风石全带走了。走之前还让我们签字,东西已经交付。”
钱绍皱眉。
“你们没收到?”
“收到过几批。”
卫青峰指向平台尽头。
“那几批东西只够换两段护栏。防风齿轮坏了三年,申请单递了七次,回执上都写前线储备不足。”
苏清雪问:“渊前司有没有给过驳回原因?”
“有。”
卫青峰从护甲内侧取出一叠旧纸。
纸边被风磨卷,上面盖着不同时间的印。
“每次都等总库调度。后来总库也没了。”
秦风接过纸,一张张看过去。
申请内容很简单,换齿轮、补阵芯、修人员通道。
没有多余要求。
“今天能不能开深层接引云梯?”
秦风问。
卫青峰没回答,走到平台边。
“看见那条风痕了吗?”
远处的裂缝口不断吐出乱流,风痕经过断天关时,会在平台下方打一个回旋。
“云梯接引阵要是在这里断掉,人和货都会被卷走。”
卫青峰回头。
“断了的话,谁签事故责任?”
陪同他们前来的渊前司联络员低声:“卫老,特派监督令已经核发,不能因为前线经验就拖延。”
“你得轻松。”
卫青峰把旧纸拍在手上。
“你签吗?”
联络员不话了。
秦风没有逼他。
这类人通常只知道自己不能做什么,却总能记住自己要催别人做什么。
苏清雪走到钱绍身边。
“查维修拨款。”
钱绍调出账册。
“每年都有。”
“入库呢?”
“有拨款,无完整入库记录。”
“单独立项。”
“与一号前哨站物资案分开?”
“分开。现在只能确认拨款和入库缺口,不能直接认定同一批物资被挪走。”
钱绍点头。
“我会标成待核验。”
旁边的年轻阵修听见这话,手里的旧维修单慢慢放低。
他犹豫了很久,才走到秦风面前。
“秦先生。”
“你。”
“我这里还有一份。”
他从腰后摸出一张折了几次的纸。
“这是三年前的换齿轮申请。后来让我补写成巡检完成。”
“你补了吗?”
年轻阵修抿嘴。
“补了。”
“为什么?”
“他们不补,下一次轮值就不给药。”
秦风接过那张纸,没有追责。
“你愿意把原件交给中立端吗?”
年轻阵修手指缩了一下。
“会不会先抓我?”
“你参与了补写,这件事会记录。但你是主动交出原件,还是别人查出来,处理方式不同。”
年轻阵修看向卫青峰。
卫青峰没有替他话,只把测风杆插稳。
过了几息,年轻阵修把纸递出来。
“我交。”
秦风让吴杰登记。
“设备缺陷和人员过失分开记录。”
年轻阵修听见这句话,肩膀松下来。
沈半夏走到风阵旁。
“我先看看防风阵。”
卫青峰挡住她。
“不能动。”
“我不接主阵。”
“那也不能动。”
沈半夏停下脚步。
她低头看了看风阵,又看向卫青峰。
“你守了多久?”
“二十年。”
“这三处漏风,你每天都会经过?”
“每天都经过。”
“那由你判断。”
她指向风阵下方三个节点。
“我只检测,不接入,不改原阵。你先这三处能不能停。”
卫青峰看了她一会儿,走到二号节点旁。
“这里不能停太久。停过一盏茶,人员通道会积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