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僧只能大致看出他腹部的尸斑是在他从高处下后形成的,虽看着有些严重,实际上只是轻微的擦伤,比起他后背的伤痕要轻多了。”
“此外,还有他的双手,十指皆有摩擦撕裂的痕迹,若非凶手故意折磨……贫僧想不到其他可能。”
虞堇听到这里,也大致判断出这尸斑应该与死者的伤口有关,“这么凶手在他下来后还折磨了他?”
苏黎摇摇头,“若凶手当真在他下来后对他动手,伤口不会这么浅。”
她目光悠然地看向那具尸体,联想到那块石堆里留下来的血迹,心里了然了,“应当是他下来后并没有死,自己爬到了那块石头下。”
那血肉模糊的双手以及腹部明显的摩擦的痕迹,除了他自己爬过去伤到的,不做他想。
这也符合她们之前的猜想。
“自己爬过去?”虞堇记录的手一顿,抬起另一只手悄悄地抹了一把眼泪,喃喃道:“……那他得有多疼啊?”
是啊,当时的他得有多疼啊,强撑着自己快流尽血的身体,慢慢地往前爬,最后来到那块大石头下。
他靠在那里,看着皎洁的月光在身上,感受着血慢慢流尽的寒冷和凄凉。
他的离开是孤独的,是恐惧的,陪伴他的只有无穷无尽的孤寂。
所以他才会将自己送给他的帕子捏在手上吗?
是期盼在他离开的最后一段时日里,有人能陪陪他吗?
苏黎不敢想。
那边的善净师父又是一阵阿弥陀佛,仔细将杨庆雪身上的尸斑一一查验。
因是从高处下的,他身上大部分都是石头砸出来的伤口,这些伤口遍布他的全身,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凄惨无比。
善净师傅每看见伤痕一次,便要念一句佛经。
“咦?”他突然发出一声惊咦。
苏黎回过神来,问道:“怎么了?”
善净师傅端着杨庆雪的脸,仔细看了一遍,“怪事怪事,贫僧记得晚食并无油水,怎地他的脸上有许多油污?瞧着这脸上像是巴掌的痕迹?帕子拿来!”
被临时叫过来打杂的差役连忙递过去一方沾了水的帕子。
善净师傅仔仔细细地将杨庆雪脸上的血迹擦去。
他原本是不打算清理杨庆雪身上的血渍的,毕竟他并不是衙门里的仵作,尽量保留尸体原来的样貌,对之后验尸有好处。
但他在看见杨庆雪脸上被血渍挡住的瘀痕时,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血迹被一点点擦拭干净,露出了杨庆雪半张干净的脸,可是在这半张脸上却有几道清晰的巴掌印。
巴掌印已经由原本的红肿变成了青紫,在他那张不大的脸上,格外引人注目。
善净师傅看了那张巴掌印,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帕子,最后目光在了那被血染红的木桶里,“苏寺直,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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