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她一直忍着，现在外头的新鲜空气涌进鼻尖，倒叫她回忆起方才在那污渍里那股窒息的感觉。

杨庆雪毫无血色，又满是尸斑的的尸体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比起她杀的鸡鸭鱼来，简直是两码子事儿。

苏黎看到她的样子，叹息一声，“这已经是我见过最规整的尸体了。”

比起那些缺胳膊断腿，露肠子缺脑袋的尸体来，杨庆雪的尸体可以算得上是温和了。

“我、我不是害怕。”虞堇佯装镇定，“我就是觉得他好可怜，他那么，死得还那么惨，也不知道到了九泉之下会不会有人欺负他？”

苏黎顿了顿，片刻后轻声道：“不会，他的阿爹阿娘会保护他的。”

那对先他而去的夫妻一定会在黄泉路上等着他们的孩子，只是他们不会想到，不过短短四年而已，他们便能在九泉之下相聚了。

——

南泉寺从来没有一天像今日这般热闹过。

前来进香的香客被堵在寺里，一个挨着一个接受陈舟的盘问。

好在有审刑院和大理寺的名头在，加上范文峥之前搬出了范府的名讳，这些百姓虽然心里不满，但还是老老实实地配合。

花了足足一个多时辰，陈舟总算将所有人都盘问完了。

“这些人都没有嫌疑。”陈舟嘀咕道：“他们都是今日早晨才上山的，而且大多有人作证，根本没有杀人的时机。”

其实这些香客作案的概率太低了，先不他们与杨郎君无冤无仇，大多数连杨郎君是何人都不认得。

跟着帮忙安抚香客的范文峥还以为陈舟是在跟他话，随口答道：“杨郎君每年都会跟着舅母一家来此住，与其问这些香客，不如问问寺里的和尚。”

陈舟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对呀，大多案子的凶手都是死者极为熟悉之人，查查寺里的人才是正经。”

虽然苏黎并没有让他调查寺里的人，可作为一个合格的常参，这些都是他应该做的。

“三郎君，不若你与我一起罢。”苏黎两眼亮晶晶地看向范文峥。

不是他非要拽着范文峥做苦力，而是范文峥做事心谨慎，在他问话的时候，找人寻了几张纸，将这些百姓一一登记。

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昨日晚间做了什么？有何人为证？都记录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这让不识字的陈舟好一阵感慨。

难怪都要读书，这用笔头记下来，比他靠脑子死记硬背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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