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瑶池易主
十、戴上眼纱罩子,魏迪勋游李掌门
话边镐回到长沙,立即将魏迪勋找来,要他抽空去瑶池一趟,劝劝李氏掌门人。又派人前往筠州请西门璞回来,也是劝一劝李天亮。他觉得,这其实和他登门拜望一样,一时半会儿都很难消除李氏的敌对情绪。他们即便去了,希望也不会太大,只是表明一下自己的诚心。于是就和魏迪勋商量着给朝廷上书,总共奏请了三事:一是赞扬李天晨主动易帜,归顺大唐,恳请朝廷在任命李天晨继续担任神刀营统领的同时,加封他为归远将军,以表彰他的卓著功勋;二是请求朝廷派遣李云博到长沙任职,顺便做一做父亲的服工作;三是请调筠州别驾西门璞回炮火营担任掌书记,并兼任浏阳县令,声称这对大唐炮火行营建设大有裨益。不久朝廷回复,除了李云博回长任职一事外,其余都准奏边镐所请。
魏迪勋领到边镐前往瑶池劝降的命令后,不知如何是好。拖了几天,还是拿不定主意,回来后坐在客屋里长吁短叹。魏柳烟见了,问道:“爹爹又为公务烦心?”
魏迪勋道:“是啊,边大帅要我去瑶池当客,真不知道去了怎么见人,唉……”
魏柳烟笑道:“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这世道越乱,主子换得越快,你的官当得越顺溜。去年还是七品县令,一年时间,连升三级,如今已是武安军节度判官,特别是南唐任命的潭州刺史没来赴任,这长沙政务仍然由节度使幕府管着,你是名副其实的位高权重啊……”
魏迪勋本来就为前往瑶池当客的事烦心,又听女儿这么一通挖苦,顿时火起,骂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你老子的玩笑!你平时点子多,火烧眉毛了,也不帮爹想想主意,还在这里冷嘲热讽,存心让我难堪不是?唉,边大帅此举,明显是走走过场,结果也会劳而无功,为何偏偏要你爹去丢人现眼?”
魏柳烟笑得更厉害了:“原来爹爹是怕丢脸啊!那好,爹爹带上眼纱罩子把脸蒙起来,前去走一趟不就行了吗?”
“你这丫头,尽胡八道!”魏迪勋一拍桌子吼道,“和你爹话,正经点好不好?我,我怎么养了你这个鬼丫头!”
“爹爹别生气,我的是真的。”魏柳烟收了笑声,“爹爹你想想,边镐为何要如此枉费心机,做这些表面文章啊?”
魏迪勋道:“那不简单:他要给世人做出一副宽厚仁慈的模样!李氏越是不理他,他就越做得起劲,做给天下人看啊!只是这样做下去,李天亮就不理你,这有什么用呢?”
“看看,又糊涂了吧?怎么会没用?”魏柳烟瞥了一眼魏迪勋,责怪了一句,又继续道,“这表面文章做到一定程度,主动权就掌握在他边镐手里了:我们仁至义尽,是你们瑶池李氏不领情,先礼后兵,我边大帅就可以动粗了。到时候,李氏就成了瓮中之鳖,任人拿捏了!边大帅身边有高人啊!”
“原来是这么回事!”魏迪勋如梦初醒,急忙问道,“那你,有什么法子,既让我能够交差不太丢人,又让李氏摆脱危厄渡过难关呢?”
“你以为我是神仙啊,有那么大的本事!”魏柳烟想了想道,“爹爹你,李氏为何死不降唐?这种事情,一样发生在你身上,为何你没有抵制呢?”
魏迪勋怒道:“你,你又想臭我是吧?”
魏柳烟道:“哎呀,爹爹你真迂腐!都什么时候了,我臭你干什么,我是给你分析深层原因,然后对症下药。”
“哦,不是臭我。那我想想。”魏迪勋站起来,思忖着道,“李氏不肯降唐的原因嘛,一是仇恨,因为南唐屡屡侵犯瑶池,盗秘方,劫人质,抢炮火,还杀害了他们的家人;这二嘛,就是恐惧,他们害怕一旦归顺大唐,会招致灭顶之灾。”
魏柳烟接着问道:“你再想想,他们会恐惧,你成了南唐官吏也在给南唐做事,你为何不恐惧?”
“这不简单,我和他们没有结仇啊!”魏迪勋张口就来,突然一拍脑袋,恍然悟道,“你爹我明白了,最根本的原因是,你爹我手里,没有火药秘方!!”
“对了,爹爹真是一点就通,老子可教也,哈哈……”魏柳烟调皮地夸赞了一句,继续道,“这不就一目了然了吗?双方都心知肚明,一个不计代价就是要得到,一个死扛到底就是不给。你不给也得给,不然我就动粗;你动粗我也不给,杀了我你更得不到……”
“这样干耗下去,不就成了两败俱伤的死局!”魏迪勋不等她完,大惊失色的道,然后又一摊双手,呆在那里一动不动。
魏柳烟看着惊慌失措的父亲,淡淡地道:“按理,是这样。”
“按理?还有别的可能吗?”魏迪勋瞪大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满腹狐疑地问。
“当然。”魏柳烟过去拖着父亲的手要他回到座位上,将他按下去坐好,然后道,“单纯看是这样。但是,将别的情况联系起来,就不一样了。”
魏迪勋道:“我的大姐,你别卖关子了,真是急死人了。快吧。”
“是,魏大老爷!”魏柳烟又装着下人模样,一本正经地打了拱,然后道,“这变数嘛,主要有三:一是朗州,二是边镐,三是李云博。——老爹你别打岔,继续听我。你想,王逵、周行逢不来潭州就任已经一月有余,这明什么?明朗州那边不仅仅是和北周朝廷勾搭上了,不仅仅是简单的称臣,而且得到了非常肯定的承诺,甚至可能有不可见人的书面密约。他们有了郭威这个大靠山,还怕边镐吗?这处处受控制形同傀儡一般的潭州刺史,他们自然不想要,他们想要的,是自己做主的长沙府。一旦有了机会,他们会放过吗?”
魏迪勋点点头道:“嗯,有道理。那边镐的问题在哪儿呢?”
魏柳烟继续问道:“你的边大帅,节镇长沙应该长不了。你看,入长这么久了,他天天在干什么?不是修庙,就是拜佛,‘以佛治湘’,得轻巧,你觉得,他是傻呢,还是真信佛啊?”
魏迪勋点点头道:“是啊,湘楚大地的传统,一是儒家正统思想,二是兼容道佛各家。以佛治湘,根本行不通。可是我劝他多次,他居然,皇帝和朝廷都准奏了的,肯定没问题。哎,真是急死人啊!”
“爹爹你急什么!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认为,这‘以佛治湘’行不通吗?只要有点头脑的,都看得出。你记不记得,边镐刚进长沙,开仓赈灾,老百姓叫他边菩萨吗?”
魏迪勋道:“这个,自然记得。”
魏柳烟道:“那你知道,现在长沙暗地里叫他什么吗?”
魏迪勋道:“叫他什么?”
魏柳烟道:“叫他边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