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瑶在她对面坐下,将桌上那碟子桂花糕往她面前推了推:“这家新来的厨子做的桂花糕,我尝了一块,甜而不腻,你试试。”
沈玥宁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桂花香气清甜,糕体松软,确实是好手艺。她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茶。
两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着话。
坐了半个时辰,窗外的街面上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沈玥宁的目光不经意地往外瞥了一下,便看见街对面那家绸缎庄门口停了一辆青帷马车,几个年轻女子正笑着从车上下来。
打头的那一个穿了一身水红色的春衫,头上戴着一支赤金衔珠步摇,面容娇俏,举止之间带着几分世家贵女特有的从容。
她身后的几个姑娘也是衣着光鲜,簇拥着她往绸缎庄里走。
沈玥宁认出了那支步摇,在皇后的寿宴上见过一回,是皇后娘家的姑娘们惯常戴的样式。
不多时,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雅间门口停了一瞬,随即有人抬手叩了两下门。
青禾站起身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方才在街对面看见的那位穿水红春衫的姑娘。
她的目光越过青禾的肩头,往雅间里看了一眼,在沈玥宁身上,随即弯起嘴角,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自来熟的亲近:“这位便是齐国公府的世子妃吧?我叫文清,早就想见见您了,方才在楼下看见,想着怎么也得上来打个招呼。”
沈玥宁放下茶盏,面色如常:“文姑娘客气了,请坐。”
文清没有推辞,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又笑着朝身后的姐妹们招了招手:“你们都进来呀,站在门口做什么?又不是外人。”
那几个姑娘便鱼贯而入,雅间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文清端起桌上新添的茶盏喝了一口,目光在沈玥宁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她微微隆起的腹上,笑意深了几分:“世子妃如今身子重了,出门走动可得心些。我听姑母,您这一胎怀得不容易,千万保重才是。”
沈玥宁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随即松开:“多谢文姑娘挂心。”
文清放下茶盏,又笑了笑:“其实我今日来,也不只是为了打个招呼。”她顿了顿,目光在沈玥宁脸上,声音放低了几分,却依然清清楚楚地在在场每个人耳中,“我听姑母,皇上近日有意为齐国公府安排一桩喜事。世子妃如今身子不便,府里事务又多,若能有个人替您分担分担,想必也能轻松许多。”
雅间里安静了一瞬,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在沈玥宁身上。
沈玥宁放下茶盏,茶盏底与桌面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文姑娘的消息倒是灵通。”
文清笑了笑,没有接话,她身旁一个穿鹅黄色褙子的姑娘接过话头,声音带着几分天真的好奇:“世子妃,顾世子伤得那么重,您一个人照料他,一定很辛苦吧?等文姐姐嫁过去了,有她帮您分担,您就不用这么操劳了。”
沈玥宁的目光从那个姑娘脸上缓缓移到文清脸上,嘴角弯了一下,声音不高不低:“谁文姑娘要嫁进齐国公府?”
那姑娘被这话问住了,张了张嘴,看了文清一眼,又看了沈玥宁一眼,没敢接话。
文清放下茶盏,面上的笑容不变,眼底却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深意:“世子妃不必紧张,这事还没定下来呢。只是姑母提了这么一嘴,若是能成,也算是替齐国公府分忧,若有什么唐突的地方,还请世子妃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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