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从齐国公府侧门驶出,穿过几条街巷,在文府侧门停下时,日光正好。
门房已经提前得了消息,见齐国公府的马车到了,连忙进去通报。
不多时,一个穿着体面的嬷嬷快步迎出来,朝沈玥宁行了一礼:“世子妃,夫人已经在花厅等着了,您请。”
沈玥宁点了点头,跟着那位嬷嬷穿过花园,绕过那丛正开着细碎白花的栀子花,在花厅门口停下。
文母已经坐在里面了,见沈玥宁进来,站起身,迎了两步:“世子妃来了,快坐。”
沈玥宁微微屈膝,在文母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文母也在她对面重新坐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她微微隆起的腹上,笑意深了几分:“世子妃辛苦,怀着身孕还要操持这些事。”
“应该的。”沈玥宁放下茶盏,从青禾手里接过那只锦盒,放在桌上,轻轻推到她面前,“这是婚宴的章程,文夫人先过目,若有不妥之处,我回去再改。”
文母看了她一眼,伸手拿起锦盒,打开盖子,取出那份单子展开,目光逐行扫过。
她看得仔细,看到一半时目光微微顿了一下,又继续往下看,直到看完最后一行,才将单子折好放回锦盒里。
“世子妃拟得很周全,该有的体面都有了,礼数的分寸也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文母放下锦盒,“只是有一点,我想跟世子妃商量一下。”
沈玥宁端着茶盏的手没有动:“夫人请。”
“迎亲的队伍,我想让清儿从文家正门出发。”文母的声音不高不低,“她是皇上赐婚的平妻,从正门出发,也不算逾矩。”
沈玥宁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随即松开,声音平稳:“文夫人,迎亲的队伍从正门出发,是正妻的礼制。平妻从侧门出阁,是京城通行的规矩。”
“我知道文姑娘是皇上赐婚,身份贵重,但该守的礼数还是得守。”
“若文姑娘从正门出发,旁人难免会闲话,对齐国公府和文家都不太好看。”
文母的笑容微微淡了几分:“世子妃考虑得周全。只是清儿毕竟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若是从侧门出阁,文家的体面……”
“体面不是从哪道门出阁决定的。”沈玥宁声音带着分寸,“文姑娘进了齐国公府的门,该怎么待她,府里自有规矩。但迎亲的规矩,是礼部定的,不单单是齐国公府的规矩。”
“文夫人若是觉得不妥,可以让文大人去礼部问一问章程。若礼部平妻可以从正门出阁,那我绝无二话,立刻改单子。”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文母看着沈玥宁,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一会儿,嘴角重新弯了起来:“世子妃得是,是我思虑不周。那就按世子妃拟的来,从侧门出阁。”
沈玥宁微微颔首:“那便依此定下来了。”
文母没有再留她话,两人又了几句场面上的客套话,沈玥宁便起身告辞了。
她走到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文母的声音,不高不低:“世子妃,清儿嫁过去之后,还望世子妃多照应。”
沈玥宁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文姑娘进了齐国公府,便是齐国公府的人,我自然会照应她。”
她抬脚跨过门槛,沿着游廊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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