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刚收拾完，门外就传来周管家的声音：“国公爷，老国公爷回来了，刚进门，直接去了正院，让您过去一趟。”

顾温羡站起来理了理衣袍：“我去看看。”

沈玥宁点点头，看着他穿过游廊往正院去了，低头继续看账本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她把账册合上，搁在石桌角。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顾温羡从正院回来了，沈玥宁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父亲什么了？”

顾温羡在她对面坐下，接过青禾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才开口：“父亲，他从今天起，每天下午来东跨院待一个时辰，帮我看看两个孩子。你这阵子一个人带俩太累，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搭把手也应该。”

沈玥宁端着茶的手一下停住了。

“怎么突然要照看孩子了？”

“我也觉得奇怪，就多嘴问了一下，他直是和孩子增进增进感情，也没多解释，我也不好再问。”

沈玥宁听完没再多，这个理由倒是合情合理，不过怎么早不增进晚不增进偏偏去了趟宫里回来要来看孩子了。

她心中纵然疑惑，却也没表现出来，只想着今后多留个心眼。

顾温羡看她心不在焉的，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怎么了，在想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什么，周管家又来了。

这回周管家的脸色比刚才还怪，在廊下搓了搓手，声音压得很低：“世子妃，门房刚来报，武安侯府的程夫人来了，马车停在侧门外，想见您一面。”

沈玥宁眼神一顿。

程夫人，这名字她很久没听到了。

“她一个人来的？”

“就带两个丫鬟，没别人。”

沈玥宁沉默了一会儿，起身理了理衣襟：“请去花厅吧。”

顾温羡也站起来：“我陪你一起去。”

沈玥宁偏头看他一眼，点头。

两人穿过花园往花厅去，廊下灯笼被夜风一吹，轻轻晃，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沈玥宁走得不快，脑子里却转得飞快。程夫人这个时辰来，肯定不是叙旧。武安侯府跟齐国公府本来就没多深交情，跟她更是早断了来往。今天来，肯定有事。

花厅里已经点了灯。程夫人坐在客位上，穿了件深青色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手里端着茶。听见脚步声，她偏头看过来。

她先看了沈玥宁一眼，目光在脸上停了一下，又到她身后那道玄色身影上，怔了怔，然后放下茶站起来，朝沈玥宁点了点头：“玥宁。”

沈玥宁在对面主位坐下，顾温羡在她旁边坐下。她看着程夫人，没绕弯子：“夫人这么晚来，有什么事？”

程夫人重新坐下，手指在杯上轻轻摩挲，像是在琢磨怎么。过了会儿才开口，声音刻意放柔：“我今天来，是听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还要操持齐国公府上上下下，怕你忙不过来。”

“我想着，你要是不嫌弃，我可以隔三差五过来搭把手，照看孩子我不如奶娘熟练，但帮帮忙总行。”

沈玥宁端着茶的手没动，目光在程夫人脸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夫人怎么知道我一个人带孩子？”

程夫人眼神闪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京里谁不知道齐国公府两个公子养得好，又知道顾世子公务忙，里里外外都是你操持。我好歹也是看着你长大的，虽后来有些事……到底还是惦记你。”

沈玥宁不紧不慢把茶搁回桌上，声音不高不低：“夫人有心了。不过两个孩子有奶娘和青禾帮着，顾朗顾衍也乖，不劳夫人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