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玥宁端了两杯茶出来，一杯递给他，一杯自己端着在对面坐下。

“腿真没事了？”

“真没事了。就是下雨阴天可能会有点酸，别的都好了。”顾温羡端起茶喝了一口，歪头看她，“你这阵子一个人带俩孩子，辛苦。”

“不辛苦，青禾和奶娘都搭着手呢。顾朗会自己吃饭了，顾衍也省心，比前几个月好带多了。”

顾温羡点了点头，把茶盏搁石桌上，伸手把她搭膝盖上的手拢进掌心里。她手指微凉，指尖还带着方才洗碗沾的水汽，他攥了攥，没说话。

沈玥宁也没抽回来，就那么让他攥着。

暖阁里传来青禾给俩孩子擦头发的声音和顾朗咿咿呀呀的嘟囔声，廊下那盏灯笼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光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荡来荡去。

过了一会儿，青禾从暖阁里出来，说俩孩子已经躺下了。沈玥宁起身进去看了看，顾朗抱着蓝布老虎歪在褥子上，顾衍蜷在另一边，红布老虎搁枕边，两个小家伙都闭着眼，呼吸均匀。

她替两人掖好被角，在摇篮边蹲了一会儿，才起身出来。

顾温羡还坐在廊下，手里捏着茶盏，仰头看着头顶的葡萄架。听见脚步声，他偏过头来。日光早落尽了，就剩廊下灯笼的暖光映在他侧脸上，把他眉目照得温温的。

“睡了？”

“睡了。”

沈玥宁在他旁边坐下，他把她的手重新拢进掌心里，指腹在她指节上慢慢蹭了蹭。

“阿宁，往后我不出远门了。北境那边的事已经理得差不多了，周恒守着凉州，青石隘和废烽燧都有人盯着，不用我亲自跑了。”

“真的？”

“真的。陛下那边也准了，往后北境的折子由凉州守备衙门直接递兵部，不用再经我的手。龙禁卫的事也不用天天盯着，苍鸢和夜枭分开管着，隔几天报一次就行。”

沈玥宁歪头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以前总说，龙禁卫和北境的事是你母亲留给你的担子，放不下。”

“放得下。母亲留下这些东西，是想让我守住该守的。该守的已经守住了，剩下的，我想留给你和孩子。”他偏过头，对上她的目光，“从青石镇到京城，你等了我太多次。往后换我守着你，哪儿也不去了。”

沈玥宁没接话，低下头，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她的指尖在他掌心那块薄茧上慢慢划了一下，声音很轻：“那你说话算话。”

“嗯。”

暖阁里顾朗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声，又安静下去。廊下灯笼的光被夜风带得晃了晃，落在两个人身上，温温的。

院子里只有风吹过石榴树梢的沙沙声和暖阁里俩孩子细细的呼吸声，一声接一声，安安稳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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