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温羡靠着窗框,沉默了一会儿。
“查的人是谁?”
“还没查清。那人很会反跟踪,夜枭的人跟到巷口就被甩掉了。不过夜枭,那人的路数跟大宛那边有点像,走得干净,不留痕迹。”
顾温羡的手指在窗框上慢慢敲了两下,杀手阁是他最后一张底牌,要是有人查到了杀手阁边上,明对方已经摸清了他大部分路数,就差最后这一层没捅破。
“夜枭那边人手够不够?”
“够。他不用加人,加多了反而打草惊蛇。就是让我跟您一声,这段时间您这边也留点神。那人要是查不到杀手阁,可能会往您身边摸。”
顾温羡点点头,没再多问。苍鸢也没多留,侧身从隔间后门闪出去,脚步声沿着后楼梯下去了。
顾温羡在隔间里站了一会儿,把窗户推开一些。河风吹进来,把他鬓角的碎发吹得晃了晃。他看着河面上那条正在靠岸的乌篷船,船头站着一个戴斗笠的老翁,正拿竹篙往水里撑。
他站了一会儿,关好窗户,转身推门回到包间。
沈玥宁正拿帕子给顾朗擦嘴,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没问,只把桌上那碟桂花藕粉糕往他那边推了推:“你再不吃,就全让顾朗一个人吃完了。”
顾温羡在她旁边坐下,捏了一块糕咬了一口。顾朗趴在他膝头,仰着脸看他爹吃糕,嘴还跟着吧唧了两下,像是自己也在吃。
顾温羡低头看了他一眼,把剩下半块糕掰成两半,一半塞进自己嘴里,一半递到顾衍嘴边。
顾衍张嘴含住,慢慢嚼着,吃完又抬头看他爹。
顾温羡又掰了一块给他。沈玥宁在旁边看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神从顾温羡脸上扫过去,又收回来,到窗外河面上。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茶楼伙计进来点了灯,又添了一壶新茶,退出去时顺手把窗扇关了些。顾朗和顾衍吃饱了糕,一个趴在窗边数船,一个靠着沈玥宁的腿打瞌睡。青禾和奶娘坐在角的矮凳上,安安静静的。
沈玥宁低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膝边的顾衍,伸手把他抱到膝上。顾衍靠在她怀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脑袋歪在她臂弯里,呼吸匀匀的。
顾朗数船数到第五条,也困了,从窗边爬回来,一头栽进顾温羡怀里。顾温羡把他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头。顾朗手攥着他衣领,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什么,就没声了。
一家人从茶楼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河面上亮起了几盏渔火,一点一点,散在墨蓝色的水面上。马车在街口等着,车帘上已经沾了一层薄薄的夜露。
顾温羡把顾朗放进车里,又接过沈玥宁怀里的顾衍,把两个家伙并排安顿在铺了软垫的车厢里。青禾和奶娘上了后头那辆一点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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