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过了三峡之后,杜甫的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了。
在江夏之后,他就病倒了。
杜甫本就已经快六十岁了,这一病,再加上舟车劳顿,很快就变得严重起来。
青女见他这样,又:“我们就此返程?”
“不!”
杜甫摇了摇头。
“不用返程。”
“这最后一程,还是不要走回头路为好!”
“只是……要多劳烦夫子先生了。”
若是旁人,也许会怨杜甫这么执拗,凭空多出许多烦忧事情来,但青女不会。
她看着杜甫一再坚持的样子,也点了点头,道:“好,继续吧。”
继续!
继续!
向前!
向前!
江夏过后,长江无垠。
二人一路来到了当涂。
当涂县,县外青山上,李白的坟茔静静躺在这里,与当年刚下葬时相比,此时的坟茔多了不少青苔杂草。
这才过去了几年而已,时光的痕迹便已经无法忽视了。
“太白兄!”
“我来了。”
杜甫在坟前给李白敬了一杯酒。
原本以杜甫此时的身体状况,他是不可能再有这样的体力的。
还是青女,吊住了他的一口气,让他可以来此。
“你们也只是当年在洛阳有过一段缘分,在这之后的日子里,都是以书信交往,缘何情感如此之深?”
青女忽然问。
杜甫闻言一愣,转头看向青女。
“夫子先生,您明白的。”
“……”
“我是明白,只是,我还是不太理解。”
“也许,无需理解吧。”
青女看着杜甫和李白的坟茔,感叹一声。
杜甫在当涂县停留了半月时间。
起初他几乎每日都会去拜访李白的坟茔,但直到后面,就连青女的医术也无法让他撑下去了。
他也只能卧床不起。
“夫子先生。”
杜甫在床上,喊了一声青女。
青女应了一声。
“我在。”
她看向杜甫,问:“可是要喝水?还是饿了?”
杜甫摇了摇头,“都不是。”
“我只是有一个问题想问,还请……夫子先生能够解答。”
“你问过我很多问题。”
“问吧。”
青女没有拒绝。
杜甫斟酌了一下,缓声询问道:“大唐天下如何了?”
“……你很关心这些?”
杜甫点点头,:“我看过太多悲欢离合,看过太多山河破碎,虽世祖拨乱反正,鼎定天下,可是……这么多年走下来,却始终未见到当年大唐盛世的光景。”
“大唐……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杜甫哽咽。
青女默然,望着杜甫。
“我不愿骗你。”
“大唐会有几十年的休养生息。”
“但是……”
“想要开元盛世一般的辉煌,也许……没有机会了。”
若是贼老天得不错,如今的大唐,陷入了和东汉一样的轮回。
李亨与他的儿子、孙子三代皇帝,也许还能维持大唐的太平与安详,但是在他们之后,便该是主少国疑。
接着,宦官、外戚,粉墨登场。
且看如今。
高坐长安皇宫的,执掌天下的皇帝,也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子。
“唉……”
杜甫长叹一声。
他知道的。
“杜子美,一路好走。”
青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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