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他得斩钉截铁。

但随即，他的声音又沉了下去，带着一丝哀求和歉意。

“但请王妃原谅本王，本王……护不住苏家，但会尽力而为！”

听到这句话，苏晏的面色依旧平静，平静到让人心疼。

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结局。

她只是微微颔首，言语无比真诚。

“王爷，我苏晏是燕王妃，我的家是燕王府。”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苏家……您尽力就好，不要勉强。”

话音下，整个世界再次崩塌、重组。

这一次，是燕州城头。

风雪比之前任何一个场景都要来得更加猛烈，如刀子般刮在脸上。

天地间一片苍茫。

苏晏站在城垛之后，向着北方的茫茫雪原眺望。

她换下了一身锦衣，穿着一身素白缟素，长发被寒风吹得凌乱，整个人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风雪卷走。

在她的身旁，紧紧牵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的男孩。

那个孩子，眉眼与苏晏极为相似，但那紧抿着嘴唇的倔强模样，却和刘誉有着七分神似。

“娘！”

男孩稚嫩的声音在呼啸的风中响起，带着一丝怯意。

“别人都爹回不来了，是真的吗？”

苏晏闻言，缓缓低下头。

她眼眸中那份属于母亲的慈爱，被一层挥之不去的浓重哀伤所笼罩。

她蹲下身，替孩子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声音轻柔。

“念，你是燕世子，未来的燕王。

万事万物都要有自己的判断，不要别人什么，就信什么，知道吗？”

男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但他稚嫩的语气中，却多了些许压抑不住的颤抖。

“可是娘，我想爹了。”

“为什么……为什么燕云上百万人，只有爹爹回不来。”

这个问题，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苏晏的心上。

她再也无法回答。

两行清泪，终于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滚，瞬间在刺骨的寒风中凝结成冰。

刘誉的耳边，在这一刻，清晰地响起了她崩溃的心声。

“刘誉，我还是不原谅你，你对得起燕云百万百姓，可你就当真对我、对念无愧吗？”

“孩子已经四岁了，但还没有名字，我只叫他念。”

“我想念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回来，好不好？”

“只要你回来，人也好，鬼也罢，无论什么样子，只要你再和平常一样，几句求饶话，我就原谅你……”

“没有你的燕云十六州，太冷了！”

一句句，一声声，都化作最锋利的针，狠狠扎进刘誉的心脏。

他看着城头那对孤苦的母子，看着苏晏那张泪流满面的脸，眼眶不自觉地泛起了一片猩红。

他能感受到，那一刻的苏晏，对他有着怎样刻骨铭心的爱与思念。

可……

那时候的自己，到底在哪里？

是生？

是死？

很快，随着下一个场景的变化，刘誉似乎从中找到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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