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渐歇。
望月谷中,一片狼藉。
山谷两侧的峭壁上,巨大的爪痕与剑痕交错纵横,仿佛被远古巨兽蹂躏过。
秦琼快步走到刘誉身边,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王爷,您没事吧?”
他看着刘誉,眼神中是满满的惊讶。
自家王爷在阵前悟道,就这么轻易地迈入了九境武夫的队列?
这给了他一种错觉,一种仿佛人人都可以成为九境武夫的错觉。
可他比谁都清楚,那道门槛拦住了天下多少英雄豪杰。
而且,完颜天悯这种凶名赫赫的九境武夫,便是自己对上,也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头疼好一段时间,甚至没有必胜的把握。
可现在,他就这么被自家王爷给一剑斩了?
这简直离谱!
刘誉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他拔出插在岩石里的无涯剑,剑锋在雪地上一拖,将血迹擦拭干净,动作有些迟缓,显然消耗极大。
他转身看向秦琼,开口道:
“叔宝,派人传令黄忠,令他立刻率军前来会合。
我们不休整了,接着率军北上。”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但话语中的决断却不容置疑。
“是!”
秦琼猛地抬头,大声应诺。
此刻,他心中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因为孤军深入而带来的任何担心。
什么风险,什么后勤,什么敌人势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似乎都变得不值一提。
现在,秦琼只觉得自家王爷无所不能。
只要跟着王爷,别说是打穿北戎,就是杀上天庭,他秦叔宝也敢闯上一闯!
看着秦琼带着人去传令的背影,刘誉才终于松懈下来,靠在一块巨石上,闭目调息。
秦琼以为他破境很轻松,杀敌很潇洒。
但实际上,只有刘誉自己知道,他这个武道第九境,赢得有多侥幸。
若非在对决的最后关头,他冥冥中感应到了一丝北戎国运的脉动。
并借助这股气运的流转,强行将自己的剑意拔高到前所未有的层次,胜负犹未可知。
那一剑,抽干了他所有的真气,也透支了他部分精神。
这其中,有太多机缘巧合的辅助。
没有这些,在给他五年时间,他也未必能摸到这武道第九境的门槛。
刘誉仔细地感受着自己身上的武道境界。
丹田气海之中,真气奔流不息,比之前浑厚了十倍不止。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方天地有了一种奇妙的联系,仿佛风雪是他感官的延伸,山石是他力量的一部分。
这便是武道第九境,合道境。
到了这一境界,单纯的真气修炼已经不足以再往上破境了。
武者需要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道”,并将自身与这条道融为一体,方能超凡脱俗,窥见更高的风景。
而自己的道……
……
半日后。
上庸城。
城门大开,姜兴汉率领城中仅存的骑兵冲杀而出,与从敌军后方杀来的玄甲军汇合一处,对溃散的北戎大军展开了最后的追杀。
雪地上,到处都是北戎士卒丢弃的旗帜和兵甲。
战斗结束时,已是黄昏。
一名玄甲军的传令兵飞马来到姜兴汉面前,递上了一封盖着燕王大印的军令。
姜兴汉打开一看,手都抖了一下。
“燕王殿下于望月谷阵斩北戎九境高手完颜天悯?”
他身旁的副将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