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点到名字的乌赫,那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脸上是难以抑制的狂喜与激动。
他将手中的开山巨斧重重地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整个城楼的地面似乎都跟着抖了一下。
他单膝跪地的姿势不变,只是抬起头,用洪钟般的声音,向着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宣誓忠诚。
“末将领命!”
乌赫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中充满了嗜血的狰狞与绝对的自信。
“陛下请安坐!
且看末将如何在十合之内,将那不知死活的昭国小儿擒来,亲自为您献上他的项上人头!”
这番话说得豪气干云,充满了北戎人特有的粗犷与悍勇。
完颜天怜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轻轻吐出一个字。
“去。”
“遵旨!”
乌赫轰然应诺,随即猛地从地上站起,那比常人还要高大一圈的身躯带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他扛起那柄门板似的开山巨斧,转身就朝着城楼下大步跑去。
很快,厚重的城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缓缓开启,露出了一个漆黑的通道。
“镇军大将军有令!
亲卫营,随我出城!”
乌赫的咆哮声从城门洞中传出。
“吼!”
“吼!”
“吼!”
回应他的是整齐划一、气势如虹的怒吼。
随即,马蹄声如雷,一支装备精良的重甲骑兵从城门中鱼贯而出。
为首的正是那镇军大将军乌赫,他身下的战马也是百里挑一的北戎神驹,神骏非凡。
五百名亲卫精锐紧随其后,排成一个锋矢阵,杀气腾腾地冲向了城外那道单薄的身影。
五百骑兵卷起的烟尘,如同平地刮起了一场沙暴,直扑秦琼而去。
然而,面对这千军万马般的气势,秦琼脸上的表情却始终平静如水,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马上,手中原本斜指地面的长槊不知何时已经收起,取而代之的,是挂在马鞍两侧的一对通体鎏金的虎头凹面锏。
他只是看着越来越近的敌人,那眼神,仿佛在看一群已经注定了结局的死物,没有丝毫的波澜。
乌赫率军冲到了距离秦琼约莫五十步的地方,这才勒住缰绳,身后的五百精骑也令行禁止,齐刷刷地停了下来,动作整齐划一。
乌赫看着秦琼那平静到近乎漠然的表情,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
在他看来,这绝非是高手的镇定,而是被自己这镇军大将军的威势给吓傻了。
他张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充满了不可一世的傲慢。
“哈哈哈哈……对面的昭国人,听好了!
你乌赫爷爷在此,还不快快下马受缚?!”
他将那柄巨大的开山斧指向秦琼,语气中充满了戏谑:
“看你也是条汉子,若现在跪地求饶,爷爷我或许可以发发慈悲,给你留个全尸!”
身后的北戎骑兵们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看向秦琼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在他们看来,这场战斗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秦琼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只是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自己胯下黄骠马的鬃毛,安抚着它有些躁动的情绪。
随即,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五十步的距离,轻蔑地落在了乌赫那张狂的脸上。
他策马,缓缓向前两步,冰冷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死人,不配有姓名!”
话音落下的瞬间,乌赫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看似被吓傻的家伙,竟然敢如此回话!
一股被羞辱的怒火直冲天灵盖,让他瞬间失去了理智。
“找死!”
乌赫怒吼一声,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朝着秦琼猛冲而去。
然而,他快,秦琼比他更快!
就在秦琼说出那句话的同一时间,他胯下的黄骠马早已心领神会,四蹄猛地发力,整个身躯化作一道黄色的闪电,不退反进,迎着乌赫直冲而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乌赫始料未及。
他本以为对方会先摆开架势,双方通报姓名,然后才正式交手。这是斗将的规矩。
可这个秦琼,竟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说打就打!
慌乱之下。
乌赫只能凭借着战斗本能,拼尽全力将手中那沉重的开山斧举过头顶,想要用一招力劈华山,将这个胆敢羞辱自己的家伙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但是,太迟了。
就在他的巨斧刚刚举到一半的时候,一道金色的光影已经撕裂了空气,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是秦琼的双锏。
后发而先至!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令人头皮发麻的巨响炸开。
那金色的锏影,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乌赫的头盔上。
精钢打造、足以抵御强弓劲弩的头盔,在那双锏之下,脆弱得就像一层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