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以后,上庸城失陷的消息,如同一场席卷天下的瘟疫,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最初听到这个消息的人,大多是不信的。
燕王刘誉,那位战无不胜的年轻藩王,怎么可能会败?
更何况是败在北戎蛮子手上!
可随着越来越多的消息从不同的渠道传来,内容都惊人地一致,由不得人们不信了。
上庸,燕云十六州的门户,真的丢了。
一时间,天下震动。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到处都是议论此事的人。
“听说了吗?
燕王丢了上庸!”
“怎么可能?燕王不是号称不败吗?”
“不败?那是以前!
我听说啊,是燕王军中断了粮草,这才让北戎人钻了空子!
十几万大军,人吃马嚼的,一天都不能断粮啊!”
“这下燕云可危险了。
上庸一丢,门户大开,北戎骑兵长驱直入,谁能挡得住?”
在很多人眼中,燕云失去了上庸这座门户。
再加上如今大昭朝廷正被宋、秦、唐、倭四国牵制,陷入多线作战的泥潭,根本无法对燕云增派一兵一卒。
内无粮草,外无援兵。
燕云,几乎是不可能保住了。
无数曾经看好刘誉,甚至准备投效他的人,此刻都熄了心思。
而那些本就与他为敌的世家门阀,则在暗中弹冠相庆,只等着看这位不可一世的燕王如何覆灭。
大昭,京都,皇宫,御书房。
沉重的气氛压得殿内的宫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清晏帝刘标坐在龙椅上,手中捏着一封来自燕州的信件。
信纸的边缘已经被他捏得起了皱,可见其主人内心的不平静。
他已经看完了信上的内容,脸上铁青一片,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
对于自己的这个九弟,他是无条件信任的。
所以信上所说的,关于粮草被动了手脚,导致上庸失陷的事情,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他只是不敢相信,在大昭国难当头之际,竟然还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军粮上做文章,而且是敢在燕王刘誉的军粮上做文章!
这是通敌叛国!
这是自掘坟墓!
“来人!”
一声压抑着无尽怒火的咆哮,在空旷的御书房内炸响。
一名候在殿外的内侍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头深深地埋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龙椅上传来的那股几乎要将人吞噬的帝王之怒。
“传令锦衣卫,立刻收押胡广信以及其全家,包括他所有的下属,给朕严加审问!
朕要知道,他背后到底还有谁!”
刘标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
“遵……遵旨!”
内侍在见到刘标动了真怒以后,吓得魂飞魄散,当即立刻躬身领命,随后手脚并用地爬了出去,一刻也不敢耽搁地去传令了。
整个御书房,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刘标将那封信件轻轻放到了龙案上,他的眼神紧紧盯着信件最后的那一行字。
那一行字,笔锋锐利,力透纸背,仿佛能让人看到书写者当时的决心。
大哥放心,燕云十六州,弟弟一定保住!
“小九啊……”
刘标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行字,口中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声音里充满了担忧和无力。
“大哥相信你,肯定能保住燕云十六州,但大哥不希望你出任何事情!”
他自言自语,此时此刻,就算他身为大昭的皇帝,九五之尊,也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的目光扫过龙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
南边,宋国已经发起了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