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来的……”
袁术的嘴唇开始哆嗦,声音碎得几乎听不清:
“他一定会来的……幽州、并州、冀州,下一个就是兖州……拿下了兖州,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我……他不会放过我的……他怎么可能放过我!!?”
纪灵听出了不对劲,上前一步:
“主公,您别多想,黄巾贼首如今远在千里之外……”
“千里之外?”
袁术猛地扭过头盯着纪灵,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千里之外他就能让我汝南十室九空!要是他打到汝南来呢?
要是他兵临城下呢?他能在三州做这种事,他难道不会对汝南的世家豪族也来一遍?
到了那时候,我袁术还有活路吗?
你们告诉我,我还有活路吗!!!”
他的声音在破庙里回荡,每一个字都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恐惧。
将校们沉默了。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袁术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
他看到的是沉默,是躲闪,是和他一样藏在眼底深处的恐惧。
这让他更慌了。
一个人恐惧的时候,身边的人也跟着恐惧,那恐惧就会翻倍。
袁术觉得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脚下是万丈深渊,身后是熊熊大火,前后都是死路。
“我不能死~”
我袁公路是四世三公袁家的嫡子,生来就要做大事的人,怎么能死在一个黄巾贼出身的下贱种手里?
“不行……”袁术喃喃道,“不行,不能这样,不能坐以待毙……”
他开始在火堆旁来回踱步,越走越快,越走越急,脚步声在破庙里响得像是擂鼓。
“我们要回去,立刻回去。”袁术忽然停下脚步,斩钉截铁地:
“天一亮就拔营,日夜兼程赶回汝南,一刻都不能耽误。”
纪灵犹豫了一下:“主公,大军刚遭大败,将士们疲惫不堪,粮草也不多了,若日夜兼程……”
“我回去就回去!”
袁术厉声打断他:
“粮草不够就把能扔的都扔了!车帐辎重全烧了!所有人轻装简行!五天之内必须赶回汝南!”
纪灵张了张嘴,看着袁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最终把话咽了回去,低头应了一声:
“诺。”
袁术又踱了两步,忽然又是一停。
“不,不够。”
他的手指痉挛似地抖了抖:
“光是回汝南还不够。周预这个人阴险毒辣,他一定还有后手,一定还有……”
他猛地抬头,盯住了纪灵:
“护卫……”
纪灵一愣:“主公?”
“从今天起,本将军的护卫再加三倍。”
袁术的语速极快左顾右盼,像是晚一秒钟就会有人从暗处跳出来要他的命:
“不管白天黑夜,我身边必须至少有五十人近身轮值。
入寝时寝帐外再加二十人,任何人不得靠近十步之内,违令者----斩!”
这个命令就离谱。
五十人近身轮值,二十人守夜,这是把自己当成了铜墙铁里的囚徒。
但庙中众人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反驳他。
一个个都缩起了脖子。
袁术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每个人脸上刮过,仿佛他们这些心腹将校,一个个都是黄巾贼密探一般。
草木皆兵不过如此。
“还有---”袁术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近纪灵耳边:
“回汝南之后,所有从北边来的人,不管是什么身份,商贾也好流民也好,全部抓起来严加审问。
凡是查出是周预派来的探子,格杀勿论。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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