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道长,你不是说强身健体吗?!(2 / 2)

它抬起头。

数不清的手机镜头正对着自己,还有人一边喊,一边朝它挥手。

小黑脚步一停,立即往叶开腿边挤了挤。

叶开低头看它,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喊你呢,刚才不是挺有本事吗?”

小黑不吭声,脑袋往他腿后藏,背上的水包却还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直播间里,一片笑声。

“别挤,叶哥挡不住你这么大一只。”

“开门的那位比较怕生。”

“师傅领进门,剩下的别问熊。”

叶开伸手拨了拨它的脑袋。

“好好走路,别把我也绊进去了。”

穿过廊下时,一名中年男人正帮着年轻道士挪开旁边的凳子。

他左手托着凳面,右臂却有些不方便,袖口下露出一截白色绷带。

老道长看见他,脚步稍稍慢了一下。

“老杜,你还没下山?”

“下午送来的药还没点完,想着明早再走。”

男人说着,看了眼外面的云海,又看了看叶开几人,神情仍有些发怔。

“幸亏没走……”

老道长笑了一声,让他也进来坐。

客堂里已经亮起了灯,年轻道士清出桌面,拿来干净的垫布,叶开这才将托着书册的木板放了下来。

几位道士很快围到桌边。

方才隔着屏幕时,看不清的纸纹、墨色,以及页边极细的批注,如今都显露在灯下。

老道长俯下身,没有立即伸手去翻,只将旁边带来的旧抄本放到另一侧。

那本书显然被翻阅过很多次,里面夹着不同颜色的纸签,几处页角已经磨得发软。

他找到其中一页,对着祖师手稿,久久没有挪开视线。

“这里,还有祖师亲笔所注……”

一名年轻道士轻声开口,随即又将声音压了下去。

老道长点头,指尖停在纸页旁边。

他们并不缺入门的法子,也不是第一次接触真正的修行,可传了许多年的文字,终究隔着一层抄录与解释。

眼前这几笔,却是留下法门的人亲手所写。

有些他们已经走通的地方,可以由此印证。

有些仍在摸索的关窍,也终于多了可循的痕迹。

叶开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见几人连坐都顾不上坐,索性自己先找了张椅子。

刚坐下,便有年轻道士端来茶。

“叶先生,请用茶。”

“谢了。”

叶开接过杯子,轻轻吹了吹,喝下一口,目光却微微一动。

茶水入腹,一丝极淡的灵气随之散开。

不多,却确实存在。

他低头看了眼杯子里的茶叶。

“这茶,你们自己种的?”

老道长闻言抬起头。

“山里几株老茶树,今年抽出来的新芽。”

叶开又抿了一口。

“怪不得。”

始皇帝也端起茶杯,喝过之后,目光在杯中停了一瞬。

老道长见两人都有察觉,便继续说道:“前些年也有些变化,只是不如近来明显,山上的草木如此,修行时也能觉出不同。”

他将旧抄本轻轻合上。

“以前费许多工夫,未必能有所进益,如今一些停了多年的关窍,倒有了松动的迹象。”

旁边一名中年道士跟着点头。

“附近几处村镇,也开始遇见些怪事,前阵子我们才下山走过两趟。”

叶开抬眼。

对方说得平常,没有刻意讲自己做过什么,只向老道长提起其中一件事后续还需回访,老道长应了一声,显然早有安排。

直播间里,弹幕逐渐多了起来。

“所以他们一直都会?”

“人家什么时候说过不会了?”

“不是,这么多年,我真以为就是教教拳、看看风景。”

“我去年上山,道长让我跟着站一会儿,我嫌腿酸跑了。”

“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叶开看着弹幕,嘴角动了动。

看来,今晚上睡不着的人要多不少。

老道长重新看向手稿,目光落在其中一处旁注上,沉吟片刻,向叶开问起了前面残缺的一段。

这一次,他问得很具体。

涉及法力炼养之后,如何使内外相承,其中有一处转折,他们现行的法门能够绕过去,却与祖师留下的几笔批注并不完全相合。

叶开听明白他的意思,将杯子放下。

“这里可以接上。”

他没有起身演练,只顺着那几行字,将缺失部分的运转关系说了出来。

话不算多。

老道长却越听越认真,原本搭在抄本上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片刻后,他重新望向叶开。

“叶道友所得,远不止方才那场演法。”

叶开笑了笑。

“运气好,看见的东西刚好能连上。”

旁边的大术士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始皇帝端着茶杯,神情却有些习以为常。

这小子的运气,的确很难说。

老道长没有继续追问,只将那处旁注重新记下,又郑重向叶开道谢。

叶开摆了摆手。

“东西带出来,本来就是让人看的,能用得上最好。”

有关书册后续的整理,双方很快便有了安排。

武当拿出留存的旧本参与对照,官方联系能够处理残损纸页的人,原件暂时妥善安置,等完成保护,再继续辨认那些粘连和缺损的部分。

外面不时有人进来汇报道路附近的情况,老道长听过之后,只简短叮嘱几句,客堂里的交谈并没有被打断。

叶开喝着茶,目光落向旁边的老杜。

对方坐在靠门的位置,刚才一直听着,没有插话,此时伸手去拿杯子,袖口往上滑了些,露出的绷带比方才更多。

老道长也看见了。

“你这胳膊怎么回事?”

老杜低头看了一眼。

“前几天进山,摔了一下。”

“伤到骨头没有?”

“没有,回来拍过片子,就是划破了,流了不少血。”

他说得轻描淡写,拿起杯子时,动作却仍有些小心。

旁边负责点药的道士接了一句。

“难怪这次来的晚了几天,还以为你那边又有事。”

老杜笑了笑,没有立即接话。

老道长向叶开介绍,他常年做药材生意,与山上来往多年,附近一些采药人也与他熟识,有时碰上拿不准的东西,会一同进山辨认。

叶开点点头,随口问了一句。

“在哪儿摔的?”

“神农架那边。”

这个名字一出来,直播间立即有人提起了野人。

叶开看了一眼弹幕,倒没顺着起哄,只看向老杜仍包着的胳膊。

“一个人?”

“跟人一起去的,后来下了雨,我走得慢,跟他们隔了一段。”

老杜说着,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一下。

“脚下的土松了,没站住,顺着坡滑了下去。”

客堂里的声音渐渐低了些。

“幸亏快黑了。”

叶开听着,没有催促。

老杜看了眼桌上的祖师手稿,又抬头望向门外那片仍能隐约看见的云光,犹豫片刻,终于继续说了下去。

“其实,这事我回来以后,一直没怎么跟人提。”

老道长抬起眼。

“还遇见别的事了?”

老杜点头。

他受伤后,沿着山路往外走了一段,最初还听得见同伴的呼喊,后来雾越来越重,声音也断了。

手机没有信号,胳膊上的血止不住,脚下又疼,只能走走停停。

就在那时候,他听见了别的声音。

一下,一下。

隔着林子,像有人拿东西往石头上捣。

老杜做了多年药材生意,对这种声音并不陌生,循着声音望过去,果然看见山坳里亮着灯。

灯下有房子。

还有人走过。

“我当时真松了口气。”

老杜说到这里,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

“里面有个老人,把我叫进去,替我洗了伤,又捣了些药敷上,后面还给我指了下山的路。”

“我按他说的方向走,没走多远,就遇见找过来的人了。”

叶开靠着椅背,目光却已经落在了他脸上。

“后来呢?”

“后来我想着,人家帮了这么大一个忙,总得回去谢谢。”

老杜将茶杯放下。

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隔了一天,我带着东西,又去了一趟。”

“路我记得,山坳的位置也没错,可进去以后,那里根本没有住人。”

“房顶都塌了,墙剩下一半,院子里全是草,有些地方连树都长出来了。”

客堂里,翻动纸页的声音停了下来。

直播间里,刚才还在讨论野人的弹幕,也渐渐变了。

“认错地方了吧?”

“山里起雾,走错也正常。”

“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

叶开看着老杜。

“能确定是同一个地方?”

“我一开始也觉得,可能是找错了。”

老杜的声音低了下去。

“可院子里那口石臼还在,旁边有块缺了角的石板,老人给我敷药的时候,我就坐在那上面。”

“我记得很清楚,缺口就在右手边。”

他停了停,缠着绷带的胳膊不自觉往身前收了一下。

“可我再去的时候,那块石板已经裂开了。”

“中间长着一棵树。”

“碗口那么粗。”

叶开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