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已的所有攻势落上去，连一丝浅浅的印痕都无法在巴蛇鳞甲之上留下。

拳劲崩散，剑光滑开，种种秘术打出去，只泛起一圈圈淡淡的黑雾涟漪。

邓羽心底不由得暗暗苦笑，属实是没辙了。

而在无数不清关卡之外，千机塔亘古沉寂的意识海深处。

一团朦胧古老的光影静静悬在虚空，正是千机老人的本尊。

千万层塔壁，万千幻境，皆在他一念映照之中。

此刻他的眸光穿透重重虚妄，遥遥落向九百层之内的那方天地，一边望向满身疲态的邓羽，一边又凝定在那条盘踞寰宇的太古巴蛇身上。

千机老人眉头微微锁起，心底暗自忖度。

“看来，李长生的路，便到此为止，要止步于九百层了。”

“这条巴蛇，本就是千机塔刻意布下的一道天堑。

此关，本就不是当下境界的修士所能横越。

人力有时而尽，强求不得啊。”

平心而论，时至今日，这名名叫李长生的少年，早已一次次刷新了千机老人心中的底线。

当初闯过第一百层之时，他便知晓此子的神魄根基非同凡响，绝非等闲天骄可比。

可万万不曾料到，这人根本就不能拿常理里的天才来衡量。

哪里叫非同凡响，这分明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变态！

一路横推，硬生生杀到九百层，距离千机塔的千层之巅，仅仅余下百层之遥。

这是何等骇人听闻的一桩事！

寻常处在二境的修士，神魂大多孱弱，能踏上数十层，便足以在大荒扬名，受万千宗门争抢。

唯有那些名扬大荒的绝代天骄，耗尽无数心血，方才有希望摸到五六十层的门槛。

千机老人身为整座古塔的器灵，千机塔每一层关卡的底细，每一重试炼的神魂门槛，他心中清清楚楚，分毫了然。

一关一关叠上去，每往上一层，对灵魂意志的压榨便是陡增一截。

可偏偏李长生，硬生生踏破一重又一重幻境，一路高歌猛进。

纵使见惯万古天骄的千机老人，此刻心中也不由得翻起惊涛骇浪。

再细细打量，少年的骨龄尚浅，年华尚轻。

不光灵魂神魄强横得离谱，本身修行天赋，亦是高到令人瞠目。

千机塔唯有三十六岁以下的修士，方可以入塔试炼。

照这般势头推演下去，待到岁月流转，假以时日，此子在三十六岁之前，踏入四境真君，乃至五境真神，未必就是虚妄。

何况他本就坐拥这般冠绝同代的神魄底子。

一旦境界往上攀升，修行的速度定然如同江河奔海，一日千里。

待到那时再重返千机塔，这千层大关，不过便是闲庭信步，洒洒水的事情。

一旦踏破千层塔顶，便可承接那位无上伟大存在遗留下来的亘古传承。

一念想到那一幕，千机老人那团苍老的虚影，内里竟隐隐泛起一丝激动。

要知道，自千机塔铸成的那一日开始，他存在的全部使命，便是等候那样一位有缘人的降临。

无数岁月悠悠流逝，一代代天骄来了又去，来了又去，全部失望而归。

如今曙光，竟隐隐就在眼前。

他的目光再度遥遥投向九百层的战场，心底轻声喟叹。

“李长生啊，到此便已经足够了。不必这般死磕硬拼，何苦这般耗损自已的神魂。”

看着幻境之中那道身影一回回冲杀上去，一回回被弹开，屡败屡战，不肯有半分退缩。

千机老人心中又是震撼，又悄悄生出几分怜惜。

“天赋盖世，神魂卓绝也就罢了，偏偏这道心，这股百折不挠的意志……实在是太过恐怖。”

心底暗暗一声长叹。

而此刻，

九百层之内，天地昏暗，黑雾如同汪洋一般翻涌。

邓羽无数次攻势尽数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