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把三份口供摆在桌上。
“有人穿着鸿胪寺的衣服,拿着典客署的牌子,进过大理寺。可鸿胪寺的出入簿里没有他的记录。”
秦怀道说:“也可能是借来的衣服和牌子。”
“找典客署近三个月的值名册。查谁缺过木牌,谁领过青袍。”
这时,外头有人来报,罗兴已经查到。
他昨夜确实不在左卫营中,手下称他收到一张口信,去了东市。他在东市待了不到一刻钟,随后从延平门出城。
“他往哪儿去了?”
“往西北。”
“让追兵查那辆翻车附近的路口。他若还在路上,别放箭,先活捉。”
李承乾站起身。
“罗兴是东宫校尉,接触过值守名册。石延寿逃出大理寺,又有人替他出城。两件事得并着查。”
秦怀道领命带人出门。
傍晚时分,蜡匠的结果送来。红蜡上半枚私印虽被磨损,仍能看出一个“裴”字和印边的三道细纹。
侯文宁拿出宫门出入簿的拓本,放在旁边比对。
“殿下,出入簿上有一枚印记,边上也有三道细纹。是尚书左丞裴祐的私印。”
李承乾没有立刻下结论。
“裴祐每月初八出城?”
“目前只能确认近三个月里有两次。他都去了城西的慈安别院。”
“别院是谁的?”
“名册上记的是裴家产业。”
杨妙真问:“要不要派人去查?”
“先不惊动他。把别院的管事、车马、进出物品全查一遍。暗中盯住裴祐,但不要靠近他的宅邸。”
话音刚落,秦怀道折返回来,身后押着一个被缚住双手的军士。
“殿下,罗兴抓到了。”
罗兴穿着左卫校尉服,身上没有武器。他被带到堂前后,先看见了桌上的半枚红蜡,随即低下头。
秦怀道把搜出的东西放在案上。
“从他马鞍夹层里找到一张纸。”
纸上只写了三句话:
“初八别去别院。”
“信已出城。”
“东宫还有人。”
李承乾看完,将纸递给侯文宁。
“这字迹能认出来吗?”
侯文宁只看了一眼,便摇头。
“纸上的字是左手写的,故意改变了笔势。”
李承乾看向罗兴。
“你昨晚去东市见了谁?”
“没人。我只是出去喝酒。”
“你出城往西北走,马鞍里还藏着这张纸。喝酒的地方倒挺远。”
罗兴咬住牙,没有回答。
秦怀道上前一步。
“要不要先打二十杖?”
“不用。把他带去单独关押。”
李承乾把纸放回案上。
“先查纸张来源和他昨夜见过的人。这个纸条在告诉我们两件事:石延寿的信已经有人送出城,东宫还有内应。现在越是急着逼供,越容易把真正的那个人吓跑。”
罗兴被带走时忽然开口。
“殿下,我只收了钱,没见过石延寿。”
“谁给的钱?”
罗兴不答。
李承乾看着他被押出门。
“明早再审。今晚把东宫所有值守文书封存,换一批禁军守门。原来当值的人全分开看管。”
侯文宁应了一声。
就在这时,延平门急递入内。
骑卒将一张皱巴巴的路引交到李承乾手里。
路引上写着商队从长安往甘州运送药材,签押官员正是裴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