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母凭子贵。若朱允炆真登了太孙位,吕氏便是朱元璋埋下的一枚活子。
棋局一旦盘活,满盘生光——就连江南吕氏一族,都有望洗去旧案,重列缙绅!
这些弯弯绕绕,朱允炆尚不解其味;可吕氏,早已看得透亮。
......
北伐大军抵京那日,朱元璋亲率在京文武、皇子皇孙、功勋国戚,出城百里迎候。
仪仗之后,长江两岸百姓自发涌出,一路相随,旌旗未动,民心已沸。
没人敲锣吆喝,全是脚板丈量出来的热忱。
自家儿郎打得漂亮,百姓腰杆也挺直了三分。
就连那些素来鼻孔朝天的文官,这回也按捺不住激动。
为啥?
羽林左卫里,整整三千多秀才!
“秀才当兵三年不成”的老话,这下彻底砸进了黄土里!
国子监祭酒茹太素望着校场新列的方阵,捋须长叹,眼里全是光。
盼着他们个个能拜将封侯、入阁执柄。
二虎跃上銮驾,极目远眺。
只见天际线处,朱标的仪仗已赫然在望——旌旗猎猎,节旄飘扬,威仪凛凛。
“陛下!太子爷的仪仗到了!”
朱元璋眉间紧锁骤然一松。
这一天,终究来了。
对天下百姓而言,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之日。
可老朱心里却像被攥着、拧着、反复撕扯——
他最疼爱的长孙,战死沙场;只有他自己清楚,大明丢掉的,不是个孩子,而是一颗即将升起的煌煌帝星。
端坐车中的他,脊背佝偻了几分,鬓角似被霜雪扫过,一夜之间苍老如朽木。
与此同时,宫中。
马皇后强撑着身子,亲自督着尚膳监备宴、尚衣监整仪、尚仪局排礼。
无论如何——
老朱是九五之尊,这等万民欢腾的场面,绝不能叫人瞧见半点哀容!
可当朱元璋一眼望见朱标时,眼眶还是猛地一热,泛起血丝。
再看自家这宝贝儿子——
正跟几个弟弟谈笑风生,神采飞扬,眉梢都带着得意劲儿!
再往后扫一眼:朱榑、朱橚、朱棣、朱榑四人簇拥在侧。
这四个混账东西,哪还有半分叔父的庄重?!
你们亲侄子尸骨未寒!
大明储君,没了!
你们倒像踩了高跷似的,笑得比春日还亮?!
朱元璋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从鼻腔里喷出,灼烫如炉火。
英儿啊……你豁出命去拼来的胜局,你爹竟连提都不提?
放心。
你爹不记恩,爷爷替你讨!
这天子之礼,一寸不少,全给你补上!
“儿臣朱标——!”
“儿臣朱榑——!”
“叩见父皇!”
朱标领着四王,齐刷刷跪在銮驾前。
百官垂首屏息,鸦雀无声。
良久,朱标抬眼一瞥,忽觉身后群臣神色古怪——个个面色铁青,眼神里全是嫌恶与鄙夷。
我招谁惹谁了?!
我刚打完胜仗回来!
胜仗!不是溃败!
至于用这种眼神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