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虎带人疾奔而去,片刻便攀上那处房梁,拔下钉在木缝里的飞镖。
太医们凑近一瞧,齐齐后退半步,面色惨白如纸。
“这……”
这枚飞镖是经秘法淬炼过的。
可古时哪有什么武侠话本里描写的毒汁浸炼、蛇涎熏泡?
偏是这般阴损——整支镖身,分明在污沼、尸水、陈年粪坑里反复沤泡多年,才蚀出这层斑驳铁锈。
但锈色只浮于表,刮开底下仍是青黑冷钢。
足见是刻意锻打、再行腌腐的凶器。
虽无见血封喉之毒,可一旦破皮见肉,溃烂流脓便如野火燎原,绝无幸免。在这年头,伤口化脓便是阎王帖!
不过半日光景,朱标已昏死过去,牙关紧咬,额角渗着灰汗。
朱元璋的脸沉得能滴下墨来。
心头猛地一揪,脱口喊出那个名字:
“英儿……英儿在哪儿?英儿万不能有闪失!”
话音未落,他才骤然惊觉——
蓝玉与傅友德,早没了影子。
“蓝玉人呢?傅友德人在何处?!”
此时北伐草原已近尾声。
蓝玉是专程快马加鞭赶回应天喝喜酒的。
一发现二人踪迹全无,朱元璋脊背登时窜起一股寒气。
“蓝玉——!!”
一声厉喝炸响,震得信国公府梁上灰尘簌簌而落。
满院宾客僵在当场,连呼吸都屏住了。
良久,朱棣才踏前一步,脸色铁青:
“父皇……怕是……大侄子不见了。”
“大哥倒下之后,再没人瞧见过太孙。”
刹那间,屋内空气似被抽干。
太孙失踪?!
这可不是小事,这是塌天的祸事!
秦王、晋王二人面如纸灰,指尖发颤。
二虎这时趋步上前,声音发紧:
“启禀陛下,颖国公与凉国公已带兵封死京师九门……是,是太孙殿下失了踪。”
“啪嚓!”
朱元璋掌中青瓷茶盏应声迸裂,碎片扎进掌心也浑然不觉。
满堂文武双腿打晃,膝盖直发虚。
尤其今日赴婚宴的淮西旧将们,个个后颈发凉——
太子重伤不醒,太孙凭空蒸发。
这事虽非他们所谋,可太子与太孙,正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基。
若这爷俩有个三长两短,尘封已久的胡惟庸案怕要重翻旧账;
那位“朱屠户”,怕又要提刀出鞘,血洗朝堂。
“陛下!臣等即刻全城大索,拼死也要把太孙殿下寻回来!”
“上位放心!羽林左卫弟兄眼下就在城外扎营,末将这就飞马调兵!”
“……”
岂止是淮西一系?
朱雄英若有半点差池,满朝上下,无人能逃过这一劫。
羽林左卫刚在草原打得漂亮,军功赫赫;
更关键的是,这支亲军早已成了太孙臂膀。
如今朝中多少文官武将,靠的是羽林左卫荐举、提携、撑腰——
说白了,全是朱雄英的人。
若太孙暴毙,老朱另立储君,这些人,一个都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