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血,相融了!(1 / 2)

吕氏静默良久,眉峰越锁越紧,指节泛白,攥住了袖口。

方孝孺见吕氏迟疑不决,当即双膝一沉,重重跪在青砖地上。

“娘娘!太孙危在旦夕,太子殿下生死未卜。国本若再悬而未决,天下顷刻便将裂土分崩——刀兵一起,白骨蔽野,血流漂杵,请娘娘念苍生之苦,速作决断!”

吕氏侧过脸,目光落在身后的朱允蚊身上。

这些日子,母子二人在宫中步步如履薄冰,连内侍端茶都敢故意泼洒半盏,更遑论那些躲不过的冷言与垂眼。

“好!”

“方先生,此事可有万全之策?”

“娘娘,臣以颈上头颅为契,绝无疏漏!”

吕氏闭目片刻,胸膛起伏数次,再睁眼时,已伸手将朱允蚊稳稳抱起。

“请先生取血。”

“遵命!”

寒刃微闪,朱允蚊指尖霎时绽开一道细口。

他刚张嘴要哭,吕氏的手便如铁钳般按住他后颈。

“咬牙!”

殷红鲜血自指腹汩汩涌出。

方孝孺疾步上前,抖开一只素白瓷瓶,稳稳接住那几滴滚烫的赤色。

待血珠落尽,他额角沁汗,却如释重负,深深一揖,旋即快步退出东宫,袍角几乎擦着门槛飞出。

方孝孺前脚刚走,信国公府已灯火通明。

太医院上下早已布好滴血验亲全套仪轨:铜盆、银针、温水、净巾,样样齐备。

府中庭院人头攒动,连廊下、假山后、影壁旁,皆是屏息而立的身影。

府门外,禁卫甲胄森然,层层叠叠围得水泄不通;锦衣卫更是绷紧脊背,连喉结都不敢上下滚动一下。

所有人的视线,死死黏在那几位太医身上。

朱棣攥紧拳头,朱橞眉心拧成疙瘩,朱榑喉结上下滑动,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这验的不是一滴血,是大明未来十年的江山气运。

几位太医彼此递了个眼色,转向朱元璋,声音发紧:

“陛下,一切就绪。”

朱元璋深深吸气,胸口剧烈起伏,缓步踱至铜盆前。

最该站在这里的,本该是朱标。

可人已入殓,岂能掘棺剖尸?只得老朱亲自割指,以血代父。

他盯着盆中清水,猛地抽出腰间短匕,在拇指腹狠狠一划。

“嗒……嗒……”

两滴浓稠猩红坠入水中,缓缓晕开。

太医捧盆趋步上前,俯身靠近地上那具盖着素绢的尸身。

死人取血最难——皮肉僵冷,血脉凝滞,须得掐、按、揉、刺四法并用,才从指尖挤出一点暗红。

就在众人紧盯尸身之际,一名太医袖口微扬,指尖一弹,一星血珠悄然滑入铜盆,无声无息混入水中。

左右几人眼角余光扫见,互换神色,手下一顿,随即齐齐收势,捧盆转身,朝朱元璋稳步而来。

信国公府里,人人面色灰败。

一众淮西老将垂手而立,心里翻江倒海:“千万别融!千万莫融啊……”

不融,尚存转圜余地;

一旦相融,便是天塌地陷,再无回旋之机。

铜盆轻晃,水波微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