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上,便是从二品大员;迅哥年少聪颖,将来执掌礼部也未必不能成真。
他双膝一沉,扑通跪倒,额头重重叩在地上。
朱雄英抬手虚扶:“舅爷不必拘礼。”
话锋一转,又似随口问道:
“对了,府上可有一位姓刘的管事?名字一时记不真切……”
“刘大忠!原先在姨娘院门外当差的!”
吕方急忙接话,刚说完又忙补上:
“前些日子他忽发乡思,执意告假回乡探亲。
这一来一回,竟错过与太孙相见的机缘——实在福薄命浅啊!”
朱雄英微微颔首,转向沐馥吩咐:
“劳烦舅爷把刘大忠的住址写下来。”
随即朝沐馥使了个眼色:
“去羽林左卫调几个人,速速把他请到蓝家庄。”
“顺便捎句话给傅让——手脚麻利些!”
沐馥一愣,扭头望向傅清韫:“让我去?”
“你去,他才信这是正经差事。”
沐馥顿时会意,笑着应下,接过地址转身便走。
厢房内只剩二人。
傅清韫眉头微蹙:“用一个从二品虚衔换个人名,未免太兴师动众。”
“况且满朝皆知吕氏早欲置你于死地,如今却对他们这般亲近——图的是什么?”
他百思不得其解,越想越觉反常,仿佛朱雄英忽然失了分寸。
“你觉得,我会真把从二品职位塞进吕家手里?”
朱雄英轻笑一声,“改稻为桑多出的丝绸,总得找人卖出去。”
“要销货,就得扬帆出海、远赴异域,寻最靠谱的买主。”
“不瞒你说——我打算往后设七八个礼部左右侍郎。”
傅清韫瞳孔一缩,瞬间醒过味来:
原来是个空心馅饼,连蒸都懒得蒸熟。
“那为何偏让你去见国舅爷?”朱雄英反问,“不就是怕他被打得半死还懵着?你一露面,他才敢信是来认亲的。”
傅清韫听着,缓缓点头。
可这手段,未免把吕家当成了可随意揉捏的面团。
“只是若风声走漏……”
“等吕家反应过来,大局早已尘埃落定。到那时,纵有千般不愿,也无力回天。”
“我给了他们机会,是他们自己握不住。”朱雄英语气平静,“与我何干?”
傅清韫心头一震,至此彻底折服。
江南士族作乱,他竟能按兵不动,只高举重棒、轻轻落下,略施惩戒便勒令推行改稻为桑——
这是拿刀尖逼着他们亲手织网,再等网成收线。
待大局已定,再动手,干净利落。
哪像九岁稚子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