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有些棘手啊!
朱雄英盯着他那副岿然不动的架势,心里早没了耐性,只觉跟块冻硬的青石打交道。
“罢了,跟你这茅坑里的硬石头多说无益,该问的问了,该点的点了,火候到了。”
“你领头的江南士族,迟早露原形——挑主子,也得挑个睁眼的,别把脖子伸进套子里还当是赏赐。”
“闭嘴装深沉,就真当能压我一头?”
朱雄英霍然起身,袍袖一拂,转身便走。
诏狱门槛刚踏进去那会儿,他就没打算悄无声息地出来。
一个信号,无声炸开——每个被牵连的人心头都咯噔一跳。
人人自危,才能逼出破绽。
“我以死明志,何曾拖累过一人!”
方孝孺猛地抬头,声音撕开诏狱阴冷的空气。
朱雄英脚步未停,背影挺直如枪,头也不回地迈了出去。
刚跨出狱门,还没走到前厅,牢头就小跑着迎上来,弓着腰,嗓音压得极低:
“太孙,您看……要不要从侧门走?”
“正门那儿,来了好几位老爷……”
朱雄英瞥他一眼,顺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叮”一声抛过去。
走到大门外,他脸上已换作一副笑模样,眉梢舒展,步子轻快,目光扫过前后攒动的人头,神色坦荡,半分不怵。
大步穿过人群,径直走向自己的马车。
这时,吏部主事陆大有越众而出,拱手道:
“敢问太孙,今日驾临诏狱,所为何事?”
“你是谁?”
“吏部主事陆大有,叩请太孙明察!”
“诏狱的事,轮得到你来问?你一个管铨选的,跑刑狱重地来查什么户口?”
“难不成里头关的是你表叔?还是你亲爹?”
朱雄英语速不急,字字清楚,却像鞭子抽在陆大有脸上。
陆大有喉结一滚,脸涨得通红,脚下却钉在地上,纹丝不动。
“今儿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们——我仍是大明皇太孙,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用不着向谁报备。”
“倒是你们,堵在这儿,莫非是替囚犯喊冤?还是嫌家中饭食太淡,想进来尝尝滋味?”
话音落地,朱雄英朗声喝道:
“大理寺的人呢?刑部的人呢?”
“把这些赖在门口不走的文武官员,统统给我锁了!”
“我倒要数数,还有几个骨头硬的,敢站在这儿不动弹!”
“陪你们耗,我有的是时辰!”
人群霎时骚动起来,一张张脸由白转青,又由青泛灰。
有人慌忙开口:
“太孙,使不得啊!我等只是路过,并未失礼!”
“不过聚在一处,何罪之有?如此行事,怕有违祖制!”
“对!我等清清白白,岂能说锁就锁?”
“太孙,今日若不给个明白说法,这事怕是没法收场!”
“就算捅到圣上跟前,也得有人站出来指证我们犯了哪条律令!”
“对!我等清清白白,何罪之有?凭什么关在诏狱里当囚徒?”
满朝文武嘴皮子翻飞,字字如刀,句句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