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这张网底下,究竟缠着多少条线、多少双手!”(2 / 2)

原来这位太孙压根没打算点到为止——这是要拿山西当砧板,一刀劈开整条黑链。

再回想乔贵发当时与自己对峙时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便知那些被贪墨的银钱,少说也压在百万两上下。

晋商盘踞此地十余载,暗渠早挖得四通八达,谁知道底下还埋着多少陈年烂账?

“您真要连根拔起……怕是要踩碎不少人的骨头。万一他们狗急跳墙,联手反扑,这事可就不是查案,而是火并了。”

“可若我不动,谁来告诉我,这张网究竟织到了哪一级?哪一双靴子踩在龙袍边上,哪一只笔正写着灭门的密令?”

朱雄英摊开双手,笑意未达眼底,倒像捧着一捧雪,看似无害,实则寒气逼人。

江才心头猛然一颤。

果然,设大明票号是幌子,敲山震虎才是真意。

从此往后,山西境内,再不会有哪家商号能一手遮天、呼风唤雨。

他喉头一紧,只余一声短促冷笑。

此刻,竟不知该替谁惋惜,又该为谁胆寒。

眼前这事,早已不是棘手,而是渗人。

“但愿咱们能赶在变天之前,把雷云撕开一道口子。”

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尤其在这片地界上——举目皆是眼线,连风吹草动都像藏着伏兵。

江才始终觉得脚底发虚,说话也不由自主地含混起来。

更让他心头发毛的是:谁也不敢断言,下一道祸水,会不会泼到自己脸上。

他那一声低语,朱雄英听得分明。

索性也不绕弯,抬眼直视,坦荡开口:

“小人这条命,早就不当回事了。”

“可太孙您要是被这群鼠辈阴了,那大明的天,真就塌了一角。”

“你真以为他们敢对我下手?给他们十颗胆子,也不敢碰我衣角半寸!”

晋商再狂,终究是商人,不是反贼。

仓促动手,等于自毁根基,比死还惨。

可朱雄英不怕,不代表旁人不会误判、不会铤而走险。

“依我看,他们连念头都不敢起——谁若真敢伸手,就是公然撕毁圣旨,等同于向整个大明拔刀!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嗯,我也这么想。但人心难测,防备一分,总好过补救十分。”

“就怕真有那几个疯的,不信邪、不认命,硬要撞这堵南墙——那后果,可不是咱们说了算。”

傅清韫不像沐馥那般直来直去,话音沉稳,句句落地有声。

说这话时,语气里透着一股沉静如水的笃定。

“道理是这么讲,可事态未必照着道理走——咱们都得绷紧了这根弦!”

傅清韫急急又补上一句,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朱雄英听着两女你一言我一语,只在旁微微颔首,神情专注。

“谨慎些自然没错,但也不必如履薄冰。”

“哪怕把压箱底的手段全亮出来,他们也不敢真撕破脸皮胡来。”

“谁心里没杆秤?这时候还敢跳脚撒野,离栽跟头也就差一口气了!”

“再者,外人兴许摸不着门道,他们几个会不清楚这是什么局?”

他娓娓道来,声调平稳,不疾不徐。

话音落处,竟似裹着一层寒潭似的静气,听不出半分波澜。

傅清韫与沐馥垂眸敛目,一时竟未接话,仿佛这番剖白本就无可驳斥。